诺夫没听懂“GūYe”是什么意思，翻译的结果听上去也完全不对，但也不影响整句的大意。他在脑里把值表过了一遍，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想想办法倒也能凑几天假。

张鹏这一说倒是让诺夫想起了什么，他说：“你还记得当初那个收留战争遗孤的机构吗，前几天指挥所的还在讨论呢，说是这个机构去的孩有80％都去参了军，但是他们任务的死亡率也比其他人，现在怀疑是童年影导致的度自毁倾向。过段时间估计要发布新的政策了，家里有危险职业人员的，孩不允许参军。”

弹爆炸的时候张鹏已经听不见了，不过他想，能跟所的人一起在月亮上迎接死亡，倒也浪漫的。

第二天着墨镜掩盖愁绪的张鹏看着自家的小像只被情之箭箭死的小狗，终于发自内心地了安心的笑容。

，就这么看对了。毕业那天张鹏还特意买了糖送给王老师，嬉笑脸地说谢谢王老师给他整了个盘靓条顺的对象，然后第二天就带着诺夫回东北老家见了父母。张鹏的父母接受能力，对诺夫也好，后来几个人还拍了张全家福，就差没把“相亲相一家人”几个字写上面了。

张鹏想了想，觉得自己走了之后还有人能拽住刘培，这样也好。

“其实培其他方面都好的，就是有……”张鹏想了半天，也没想什么恰当的形容词，“他有吊儿郎当的，还总是说地球没什么好的，他这个心态我都怕哪天就意外了。”

听到刘培已经离开月球的消息，张鹏才终于松了气。他有后悔，当年在利伯维尔的那个晚上怎么就没着这小好好看看手相呢，不然说不定还能算算命，给这小挡挡劫什么的。他又想起当初下决心成为系住这只小风筝的线的那天，刘培结婚的时候，韩朵朵成了这线，再后来是刘启。

诺夫的话让张鹏心里更没底了，大晚上梦都梦见活蹦的刘培在没人知的地方炸成烟，吓得坐起来就去扒刘培的手看生命线。刘培睡梦中被人行扒醒，半梦半醒间还以为遭了敌袭，都没睁开就是一通老拳，差拳打死老师父，最后师徒俩闹了半宿才又睡着。

“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问今年咱俩放年假有啥安排，要不要带着培一起回去过年，还说要给你整个小炖蘑菇尝尝。”说到这张鹏像是突然回过味来了，笑骂：“好家伙，合着她把你当姑爷＊啊，就这么明显是吧。”

＊姑爷：读Gū　Ye，是东北那边叫女婿的称呼。

那时候的刘培没回答，但求成功之前天天看着张鹏跟诺夫在基地里无意识发狗粮的刘培肯定想说：要是您老两离我远那就好了。

END.

他坐在月亮上看地球的时候，倒意外地不觉得孤单。等着倒计时结束的这段时间里，诺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就像是曾经两人大晚上打电话讲着一些蒜的小事的时候一样，只是这回话多的人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问刘培：“地球好不？”

不过张鹏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现在离过年还早得很，谁也不知剩下的日里会发生什么，过年这事还得等之后再说，只能暂时搁置。谁都没想到这一搁就是好几年，后来，张鹏的父母不在了，也没什么小炖蘑菇了，甚至就连蚊饼都成了过去式。

据说新婚的女儿携丈夫回到娘家的时候，娘家就会拿小炖蘑菇招待。这里是张鹏妈一看穿攻受，所以说要小炖蘑菇招待诺夫。

张鹏带刘培去利伯维尔扫墓的前一个晚上又给诺夫打了电话，叹着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未来肯定大有作为，接下来就没有他们这些老的用武之地了。他俩聊着聊着连退休计划都定好了，诺夫说要带张鹏去贝加尔湖钓鲑鱼，张鹏就说带诺夫去四川吃火锅，话里话外都是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向往，只是话题一转，又回到了刘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