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府两日有余，怀澜还是一回伺候华熙用早饭，她从前在中也不太刁难侍女，自己安安生生吃完便是，因此未曾想过有一天会跪在地上端碗举勺喂华熙吃饭。

一阵破风声从背后袭来，自怀澜脸边堪堪过，她一抹那浅浅的血痕，惊魂未定地看去，只见一杆长枪斜斜树，枪犹在颤抖嗡鸣。

怀澜觉自己低估了北国的地广人稀和华熙的受程度，她从前所见最多无非是南梁妃居所，已是富丽堂皇非寻常室可比，而华熙一人独居公主府中，竟然还有后山这样的天地。

黄昏日沉，山径难行，怀澜手里拎着脚腕间那截十分碍事的锁链，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在后山石阶上。

南朝富饶，皇族用餐排场极大，一餐饭往往数十珍馔佳馐夸张地摆上一桌，主们常常略用几，剩下的便都赏给了阖仆婢。

“不够甜，赏你了。”

榻上华熙依旧看那堆啰嗦的请柬，把不太愿意搭理的那些拿来扔了，略有几分情的拨到一边，单单将五皇生母里来的那份捡来，慢悠悠地撕成碎片。

怀澜将手中的碗放下，膝行上前，把脸贴在华熙边。

后来元温对她说，我留了余地，但你自己一撞了去，应当算是一场孽缘。

华熙正坐在窗下塌边看小桌上那一沓请柬，连神也未移开，侧将那甜羹下。

华熙伸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黑发，心人如斯，只是僵拘谨，不够婉媚可怜。

这样的事，你们得，我也得。

暮初夏，期正值盛时，一团团白绒缀满枝，怀澜忍不住屏住呼走林中，目之所及无不艳，怀澜不忍摘下，走走停停，一直闯了林中。

繁满树倾城，徒惹情怨不自知。

本是从前也惯了的事，落到自己上来才觉得难堪。

怀澜谨慎地回忆了一下元温的吩咐，没察觉什么不妥，只是心中略有不安。

“后山林中了一片合，殿下近日睡得不好，摘些来药助她安神。”

“喂，小贱人，你在什么？”

怀澜故作镇定地抬手，回想着自己那两个小侍女的样，一一，尽数咽下。

“铮——”

这树并非产自中土，番所贡举世罕见，是先贺兰大妃与元帝成婚时亲手栽在林中，迄今大约已有二十余年。

将人在床上调戏得心满意足后，华熙还是起洗漱着衣，传了早饭。

－

这别苑太大了。

她久违地、想起已如梦境般遥远的往事。

她就像一只误丛林的小鹿，被前的景象冲昏了。

隐秘的双足，也被华熙用脚抵住肆意磨蹭。

你来我往，上中下三路全失守，怀澜终于气，认命般放弃抵抗，被华熙纠缠着双，黏糊糊地从脖颈亲到锁骨。

她若不张，怀澜便得一直举着，姿态卑微骨酸痛不提，这样零零碎碎的折腾也实在消磨意志。

家元温站在门外，所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可惜怀澜那时候什么也不知。

从林溪间那桥走过，迎面确实是一大片合，枝繁叶茂，比南朝寻常所见大得多。

怎么会有这样懒的人……怀澜将手里那勺木犀鲜栗羹了，抬手递到华熙嘴边。

“来。”她拍拍自己的，示意怀澜靠上来。

总觉得他很讨厌自己，也总觉得在这府中危机。

只是那时候的怀澜，没有来得及顾及那样多。

两个公主，年岁相当，格迥异，却能如此依偎在一起。

喂了几次，华熙便不肯再喝，怀澜沉默地看着手中的膳，北国烧瓷技艺不，皇族多用金，描刻的纹样也十分陌生，是自己不曾见闻的图腾。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华熙，元温想起昨夜自己对内侍说的话，不由得摸着白的髭须，朝天边望了一。

其实就连“凤凰木”这个名字，都是后来华熙告诉她的。

白合看得多了，乍一看到那棵红烈如火的凤凰木时，险些连睛都被铺天盖地盛放的红灼伤。

倒确实像是华熙会喜的，怀澜这样想着，忍不住踮起脚尖，抬起沉重镣铐下的手，拂过满树凤凰中最艳的那一朵，几次犹豫，未舍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