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还不急。」裴明苍淡淡，也不多谈，踏步便想离去。

「主上！」徐事突然大喊：「您莫不是被那贱人迷惑了？」混浊的珠里有着刻骨的恨意，仇恨薄而，有那么一瞬间，裴明苍觉到那老人已经沉陷在那往事里，依旧固执地寻找如今早已不在的兇手。

在仇恨之前，首先那人得先活着，不是吗？

徐事忠心耿耿，在裴家被灭门后，他一心追查兇手下落，天南地北，数载寒暑，不曾放弃，若非徐事，他也没那么快就能报仇。

「原来如此，小的明白了。」徐事得了答案，勉同意他家小少爷、如今的主上的说法，便行了个礼，目送着裴明苍离去后，他又走到崖边老树下，安静地任由狂风打在那老态龙钟的躯上。

他激徐事，主天华宗后，便让他领了个职务，让他安养终老，但这不代表徐事便能对他指手画脚，尤其是在他心情如此烦的现在。

「徐伯，你涉太多了。」裴明苍停下脚步，声音微冷。

盘算着让风鸣把凌云找过来，裴明苍皱眉，还有阿满，也得一起看看。

***

注视着依旧猜不透牌理的主上离去，易和泽伸手慢慢将那本书取了过来。

「灭门之仇，本座不曾忘记。」裴明苍抬眸望向天际：「本座自有料理他的方法，但在那之前，他必须活着，不是吗？以后也不必叫他阿喜，他就是易家人，理所当然要背负着名字过下去。」

「小的听说那阿喜已经好多了，想将他调回外院事。」徐事不知向谁打听来的情报，见裴明苍迟迟没有动作，乾脆过来要人。

低沉的音微微扬起，像小石扔池激起的小小，易和泽觉心也跟着颤了颤，歛下，小声：「遵令。」

那张彷彿就要陷床里的苍白脸，还有空落落茫然的神情，只有他掌大的小脸瘦的没了，只一双睛显得格外的大，细胳膊细，瘦骨嶙峋，他摸了个遍，越加想把人养些，至少抱起来舒服，心里也舒坦。

裴明苍走安置易和泽的房间，却并不去主厅理事务，而是来到教内势力边缘的一断崖，那里狂风捲着落叶，颳的脑都能清醒。

裴明苍转过来，脸上神情并无波澜，沉静地看着面前的徐事。

想起方才他的主上念自己原来名字的低沉嗓音，他伸手摸了下咙，试着也跟着吐自己的本名，声音随着的震动来的同时，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苍白的细瘦手掌上有着厚厚的茧，还有许多伤痕，搁在古朴的书上，依旧显得相当刺，然而，这也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被允许碰书本。

原来不过三年的时间，他已经不能习惯自己的名字了。

然而他心神依旧烦躁，索就着那一方之地，练了一拳。

音调不对，节奏不对，哪里都不对，哪里都陌生。

拳脚生风，带动一旁老树的枝椏一同颤动，扑簌簌落下满地叶片，他的思绪却始终无法聚拢，而一直回到让他心烦意的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