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肩并肩靠在一起，在光照不到的楼梯间里静坐着，仿佛耗尽了力，正躲在秘密的角落里恢复。

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程朝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不过要是真吵起来，不许再护着她了，让她长长记也好。

我现在这样，哪有睡得着的时候？

郑集英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摔倒的事。

又烦又累，他也有同样的觉。尤其是他千方百计想要拽着胡向云往前走一，她却执意要留在泥潭里，甚至还试图把程夕拉下去。

再后来，你妈妈回来了，你们就回家了，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一个比一个忙，反而生疏起来了，我看到你们现在这样就觉得惋惜。

忽然被夸奖，程朝更不好意思了，浅浅地嗯了一声，拿起床柜上的橙开始剥。

哪有你这样当哥哥的！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病房里才算是真的安静下来。程朝靠在门边，摘下镜，闭上睛了鼻梁。

*

她这样说，程朝便知，下午的吵架她肯定都听见了。

郑集英如今完全使不上劲，轻飘飘似一片落叶，程朝双手托住她的腋下，极轻松地便将她抱起，又在她背后好枕，好让她靠得舒服些。

我最近总想起你和夕夕小时候的事，就是你们刚被送到我那儿的时候，那个时候夕夕才多大？

他长叹气，在程夕边坐下：你冲上去什么？嘉嘉糙厚，挨一下又没什么。

程朝听了她语气中的低落。很累对不对？

郑集英接过来，却顾不上吃，只继续回忆着：后来你们都长大了，我也老了，除了饭洗洗衣服，也陪不动你们了，就只能你陪着夕夕玩。你们俩好得就像像浆糊一样，天天黏在一起。

然而这又是他和程夕不得不面对的，他们没有遗传到程万里的自私，若能潇洒地离开，早在几年前他们就会这么了。

她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程朝看向她，发现她浑浊的双中隐隐闪着光：朝朝，你和夕夕到底怎么了？

我们我们了错事。

就算你们疏忽了，这几年你们得也够多了，夕夕一有空就回来照顾我，你私底下也贴补了不少吧，外婆心里都清楚。

我以前总说你没耐，比不上夕夕细心，这几年倒是沉稳下来了，心思也细了。

我觉得好烦好，好多事情缠在一起，一回家就像陷泥潭一样。我刚刚差跟妈妈摊牌了，还好坐在这里冷静了一下。

程朝呼一，又回镜，转发现郑集英不知何时醒了，正望着他笑。

可是嘉嘉说得没错啊，程夕抱住双，下搁在膝盖上，大家都着面，包括你和我，我们不也是在饰演哥哥和妹妹吗？妈妈早就知，又何必让嘉嘉看着呢。

哥哥，你在生气吗？见他不说话，程夕揪着他的摇了摇，是我被打了，你怎么还对我生气？

你胡说！程夕替嘉嘉拍他一下，要真打了嘉嘉，肯定不只这一下。我替她挡了，舅舅也不好再动手了。

两人都笑来。程朝把剥好的橙切成小块，用牙签戳了递给她。

他也提起笑走过去。

对，才四个月，郑集英伸手比划了一下，画半臂长短的样，就这么大儿，又瘦又小，就靠喂米汤也长大了你也不大，只怕都没这床，现在一站起来，我都要仰着看你了。

发呆，忽然察觉到有人站在她面前，抬一看原来是程朝。他脸上的愠还没褪去，双手叉腰瞪着她。

不是的外婆，程朝听得难受，急忙打断她，我和夕夕确实也疏忽了。

程夕，于是程朝便揽住她，让她靠着自己。

朝朝，我想坐起来，你陪我说会儿话。

外婆没睡着吗？

外婆早就跟你们说过，我摔倒和你们没关系，人年纪大了总要生病的要怪就怪我，我应该晚一天或者早一天摔。

郑集英看着他的动作，笑意越来越，倒让程朝有些脸红了。

但程朝还是气恼：那也是她自己活该，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他一时愧疚，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郑集英尚在病中，无力承担这样的真相，但程朝又不忍心欺骗她，只好囫囵地回答。

良久，程夕站起来：今天你陪外婆吧，我得回去，怕嘉嘉再冲动吵起来。

四个月。

我们也只能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