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晴芷低眉顺地，还是没有丝毫作为主的自觉。

“晴芷，等会儿有人来给你送蒸好的螃蟹，吃过后去和祖母请个安，不要怕。”顿了顿，叶央又提声音补充，“若有人不听吩咐，先别声张，回来说与我听，由我面逐府去。”

她的小半辈，都在学着怎么讨好别人。

想得人疼，手又有一大堆事情要。她还不忘忙里偷闲，监督晴芷小院的洒扫度。大嫂杜湘儿家，张罗着采买丫鬟，但她仍是不放心，非要自己看过了才好。

成人了，心中不禁慨万千。

“我喜首饰。”晴芷傻乎乎地笑了一声，把额贴在叶央手臂上。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叶央睁，只能看见无穷的黑暗。

明明血脉相通，可人生轨迹截然相反，哪怕她只是个没名分的旁支庶女，倘若那时能和自己一起活下来，也不至于如此。叶央下心酸，赶离了国公府，生怕再说下去，会板着一张脸，见了里的贵人不好看。

叶晴芷的待遇远超庶女，甚至比叶央这个正牌大小的使唤人手还多。她惴惴不安，叶央却不在乎，将一切安排好了大半，才掐着时辰。

就在她以为晴芷睡熟的时候，糯的嗓音又一次响起，“阿央，你会梦吗？如果梦见了定城，该怎么办？那时候我在草甸里醒过来，找不到你，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大祁的队伍边打边退，我躺在板车上，也跟着退，好不容易过了雁冢关，还是找不到你。”

用下军令的语气，一番话说得四近伺候的人大气都不敢！平日的叶大小是了名的和气，不犯下大错，她连句骂的都没有，如今却是要将犯错的逐府。那些话明着是说给叶晴芷，其实也是警告众人，或许新来的主表面上不动声，私下里可将大家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呢！

——事实上，她每次都跟上刑差不多。

……

除了迎接胡人使团的那次，叶央是和朝臣同僚一起赴宴的，之后几次逢年过节里赐宴，都是和后众嫔妃一起。女眷之间无须忌讳什么，远了男，大家坐在一起吃喝笑闹，倒也亲密。

每次到这时候，叶央就会分外纠结。以她的份，是作为外臣去和皇帝吃饭，还是作为贵眷去向太后问安？

“我……”叶央一时语，明白她过得不易，在黑暗中摸索到了晴芷的脸颊，怜惜地摸了摸，“梦到城破也不要怕，告诉库支人，你阿央现在是将军了，会去收复定城的。听说库支王妃有镶嵌着八十八颗红宝石的金冠，我一定会把它抢过来，送给你。”

欠叶晴芷的是一条命，当年若不是她推开了自己，那么也不会有今天。一金冠，还不起的。

之前太后传过谕，要她去兴庆请安，看意思是要叶央吃后的中秋宴。故而她门时未穿官袍，换了应景的胡服，爹爹留下的玉佩挂在腰间，利得很。

多少，还是怕家中人敷衍此事的。

国库不富裕，但胡人派来援军的日将近，圣上心里估计兴得很，中秋的宴席一切从简，也是相当闹。

里的佳酿味上好，年轻贵女借了酒意，说起话更是大胆。叶央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被人起哄讲了军中的琐事，又有人举杯敬酒，自然不推辞，一杯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