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修文）

声。

他那么浪漫，他连去当战地摄影师，都会每年圣诞节给我寄能讨我喜的礼，比如手工编织的中东地毯，漂亮的阿拉伯面纱，有时候一个包裹只寄一片被弹穿过的树叶，有时候是一枚瓦片磨就的护符，上面由他亲手画上即兴的图案。

那个时候，我们只有彼此，并且对这一毫不怀疑。

我从来没怀疑过他我，事实上我后来也明白了，他必然是着我的，孟冬那样浪漫到骨里的男人，哪怕让他虚伪一丁，他都受不了。

孟冬骨里是个浪漫的男人，那浪漫并非指送雨中散步或者在你楼下蜡烛之类毫无创意的事情，孟冬的浪漫是化到日常生活的滴之内的，别人是用诗意来缀生活，他是用诗意来经营生活，跟多少钱无关，跟有没有观众参与无关。孟冬的浪漫，就是他会让他着的女人觉自己非比寻常，独一无二，你上仿佛带着一奇妙的力，能反馈到那个男人上，让他睛晶亮，情澎湃，他如果是诗人，你就是他的诗魂，他如果是画家，你就是他的画，他是摄影师，那么你就是能令他的照片熠熠生辉的灵来源。

问题只在于，他不是只能对我一个人如此，换个女人换个

孟冬常常说我要给他滋养，他常常会三更半夜跑来我房间抱着我说我要你给我充电，他会举着相机欣喜若狂地朝你奔来说冉冉你看我今天拍了超级的画面你快看这都是你给我的灵。

在我们还是青少年的时候，每逢我生日，他必定会带我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坐很久的公共汽车，到一座荒凉的庙宇，或者某个城乡结合闹的农贸市场，或者一废弃的厂房，或者一间别致的咖啡屋。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相信他所说的话，我真的以为只有我能令他笑得开怀且轻松愉快，我想我是他饥渴时的泉，是淌的迦南地，我是他的信徒，因为我如此崇信他说的一切，他怎能不我。

我还记得有一年，我们哪里也没去，就是几钱坐渡船，来回地徜徉在江面上，大声笑，唱歌，江面上的风。

我在他的镜下慢慢改变，圆的少女的脸庞逐渐线条拉长，清澈的眸逐渐笼罩上雾气和迷茫。

“冉冉，”过了好一会，孟阿姨才带着哭腔说，“冉冉，我到今天，我到今天才拿到冬冬从中东给我们寄来的圣诞礼，那个包裹，由于各原因，在海关那扣了很久，我跑了无数次，今天才终于拿到我儿给我寄来的圣诞礼，但就在刚才，我摸着他给我们挑的羊披肩，我忽然明白他真的已经不在了，呜呜呜，冉冉，冬冬真的不在了，他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慢慢的，电话里传来一阵压抑着的呜咽声，仿佛夜受伤的动隐在咙的悲恸，我吓了一，忙连声问：“阿姨，阿姨你在吗？你怎么啦？你别吓我。”

在那个时代，他给我拍了无数的照片，侧面的，正面的，剪影的，倒影的。

他常常看着我的照片说，冉冉，你看你二十岁就有了四十岁女人的目光。

我们就是这样长大，正如几十年前行过的一首诗所描写的那样：我们分担寒、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岚、虹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