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往，断断不会如此了。"她呐呐地说。

她穿着那一她娘留给她的衣裳，一个人坐在原地，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就一直那样坐着。

"不，我没怪罪你，我..."

他只肯跟那个大小"行止不妥"。

像现在这样。

她还记得他那时酒后初醒，脚步仍有些踉跄，但是走得很决绝，多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她脑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她以为她会哭，可是她也并没有哭。

她还想接着解释，告诉他不用担心她是断袖，告诉他她很喜他。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就见夜阑带着那一脸错愕，又退了一步，拉好了松散的衣裳，郑重地冲她行了个大礼，"对不住!以前不知你是女，言语形止之间一定不妥得很，多有得罪!"

她也还记得，从那以后，他真的恪守距离，再没有"行止不妥"过，一次也没有。

司珀突然凑近了，盯着她的睛，一字一顿地问:"你要杀她，到底是因为她是夜阑的心上人，还是因为她是个大小？"

"叫阮照秋就不是大小了么？滴滴的，一举一动抠抠索索，规矩又多，烦人得很。"钟宁一想到阮照秋的样，每日里梳都那么麻烦，气得翻了个白。

"断断不会如何？"

钟宁不知怎的心中一凛，又听司珀接着说:"是因为夜阑一心一意喜她，还是因为她像你小时候在离亭镇上见过的那两个小姑娘？"

连一个背影都没留给她。

"我知!"钟宁被司珀气得大吼，"我再不见他就是了!"

"然后就夺了那个端月的神智，砸了他摆在她窗前不知什么的阵法；还想骗那大小来好砍了她，哼，偏她倒聪明机警不肯上当，否则我也不用在喜日动手。"

"不到一个月，"钟宁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耐烦看他和那大小卿卿我我的样？哼!"

不过为了方便一向都化作男相。"

"倒也不尽然，"司珀说，"你差把她妻刺死，与旁人还是很不一样的。只怕他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什么？"司珀问。

司珀却还步步，"那是自然。你教他刀法，算于他有恩，要杀他妻，却是不共天之仇。幸而是他及时赶到了，救下了她，否则..."

"否则我也死在他手上就是了!"钟宁满脸激愤，"他那么喜那个大小，我拿命赔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呢？"

"从此以往，断断不会如此了!"她吼了一声。

"断断不会...不会...同我一了，离我远远的，规规矩矩的，就像跟路上任何一个女孩儿一样。"她垂下了，望着一地寒霜般的月光，"对他来说，钟宁，与其他人，怕是本也没什么不一样..."

"钟宁，她叫阮照秋，不叫大小。"

"从此以往，断断再不会如此了!"他抱了抱拳，"抱歉，告辞。"

司珀没让她再跪了，叫她坐在他边的石凳上。

然后他转就走了。

司珀听了她的话，却满面兴味地看她，"钟宁，你是几时来的端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