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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为父无论在哪里,一切皆好,不必牵挂。
是父亲在狱中的亲笔信。
是那个字迹,却轻了很多,下笔力道明显不足。
再也抑制不住,她泪珠滚滚而下。
这么多年了。
江山社稷,父亲的教诲,她不敢忘。
一步一步,走得胆战心惊,心力交瘁。
但还是辜负了他的期望吧。
毕竟这国家,仍跟他走的时候一样,满目疮痍。
伤神许久。
她打定主意。
王爷想要神兵营的通行令牌?
不错。
只是借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借机生事。
令牌是在我这我可以给你,有个条件。
说。
父亲的书稿,我全都要了。
包括那个让他送了命的变法。
就这么简单?
对。
马车回驶。
她交出令牌后,一直倚着车壁不说话,出神。
任由车窗灌入的荒漠的风,吹得发丝纷飞。
一双眼,似乎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渺远而空荡。
刚刚那么吵闹又浮夸的那个人,此刻却分外安静。
关于她的一幕幕回忆,突然在脑海里开始交叠,他慢慢困惑。
李云容,方挽青,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她落过泪的眸隐隐泛哀,似乎有千丝万缕的忧伤,蓄着藏着,堆积成渊。
他开始不忍。
旧事重提,是否揭开了她内心深深的伤疤?
其实她并非全在玩弄权术。
她固然弄死、弄走好多反对派,但在政事上并非全无作为。
比如说,她颁布了好几个有利民生的政法。
他仔细看过,条款拟得很不错,考虑得很周到。
自己为了激她借出令牌,故意往坏说,将她贬得一无是处,是否太过残忍伤人?
你帮了我这个大忙,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个条件,无论是什么。
安静的车厢突然响起人声,喊得她从出神中回了神。
她拢了拢身子,摇摇头。连开口都没有。
继续看向窗外,又渐渐陷入失神的沉默。
黑发被吹得乱飞,都快舞进眼睛了,她却跟木了一样,一点没感觉。
于是他什么也没想,就那样伸出手,缓缓勾起她一缕头发夹到耳后。
指尖如水般,轻轻滑过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