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是用什么筹码才换得常驻大陆的权利，从各意义上来说，就凭他是丁季棠，他的行踪就注定是件要事。明园安保严苛，一半是因住非富即贵，一半也是由于这是警察死盯的地。

而且很多东西不是你想放弃就能真放掉的，有太多的原因促使你站在那个位置扛起别人的命承担别人的责任。永远是命运推着你往前走，而不是你选择命运。

想想这个时代与社会，想了很多云门的事，想到娄昭的未来，然后本能地又想到隔的那位。

娄昭勉能说是个意外。

这小姑娘的天赋与资质都很不错，但也是偏向学术的。俞雅能教给她自己会的一切，但她并不觉得娄昭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倒真不如华珂想得明白了。辉煌是云门，难没落就不是云门了么？前人有前人的兴衰荣败，后人也有后人的输赢恩仇，担挑到死也足够了，还得了什么后事。

换位思考一下，倘若俞雅在丁季棠那位置，她是绝对不会把保命的筹码都给丢掉的。散尽一切金盆洗手带来的后果会是家破人亡，但如果你仍旧站在云端手握权柄，哪怕你说你想金盆洗手也有大堆的人陪你演戏。

日一久，这样的事多几遭，俞雅也只能看开。

时代的不可阻挡，要逆河死死拽着过去的东西也不可取。她已经站到自己能站到的，到自己能到的所有，辉煌已经在数千载的时光黯淡了彩，世事若真不顺她预料那也无可奈何——缘分，云门最讲究缘分，那么能不能传承能不能留续也看老天爷了。

九宗十八家啊，这个国家经历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还能传下来的所有家族与派，俞雅了那么大工夫才尽数收服，说来真是可惜，她在时众人俯首，她不在也留不下一宗一堂。

容颜确实老得并不明显，可是她能清晰得到自己内的机能在衰败，在迟缓——这觉曾在她的灵魂中现很多次，每一段命运的后期都能清晰觉得到……但这也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她并不太甘心，并不太坦然。

俞雅觉得他手上的东西定然还不少。权势才是保住生命的重中之重，他不可能毫无顾忌把一切都去，毕竟没有价值才是覆灭的源。

此艰难，不如就这么绝了迹吧。手艺人越来越难寻，怪谁呢？

照俞雅的经验来说，对于这人，就算放他国内，一举一动也会是警方关注的重，甚至每天的行程都会由有关方

就这角度来说，如果隔那位先生试图把自己手上还留着的那东西给娄昭，倒还真不如专心培养他边那个叫星的年轻人。

“云师”不但是学术上权威象征，还需要纵横捭阖的绝对能力与手腕，整个云门皆认可的人才能继任这个掌门人。照云门如此松散且不成明文的制度来说，这个人选得来的十分不容易。所以并不是每代都有个云师……照俞雅的设想，王宗霖能云门的大总，她可以试着把手上的云门基业转移到他上了，由他去掌这些，但同样，因为并没有适合的掌门人选来，所以相应的职责也得他代理。

丁季棠现今定居锦州。

俞雅这么一想多，就越发睡不着觉。

想想也确实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