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一直都得很好。

曾几何时，他有多久没见到她这般模样了。

她向来奉为圭臬，生来一世，无挂无牵，由始，及终。

是啊，他早就该明白的。

澹台晋苦笑。

容砚一怔。

静默须臾，她淡淡：“我以为你应早就明白了才是。”

就像她初次见他那般，一双不谙世事的眸净透亮，犹如盛着一汪盈盈波，是发着光的。

容砚突然间就产生了一错觉，仿佛两人又回到了隐谷，其实他们一直就不曾离开，好像中间的那些事情从来就

她笑：“我等你好久了。”

在这方面，两人比谁都活得清醒。

白衣回过去看向窗外，面淡淡：“像我们这人，谋诡谲，血雨腥风，指不准哪日就丢了命，哪有什么资格去碰情这类奢侈的东西。”

小姑娘乖乖巧巧地坐在台阶上，此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先前她和景翕帝有约，她可以先行去墓冢看望娘亲，只要她到时在大礼行事之前返回即可，娘亲的墓冢虽在苍沂山上，但其方位正好与开元寺相反，为免到时误了吉时，于是绥晚早早地便带着书珃了。

——

外还熏着轻微夜，山间的风也还带些凉意，待两人走到墓园之时，脸上皆已沾染了不少晨的意。

澹台晋默不作声地往嘴中倒了一大酒，满腔辛辣。

像他们这活在刀上的人，就只有独一人，才不会累及他人，即便他日横尸荒野，也不会有人为此伤心。

天还未亮，绥晩便蒙着雾上了山。

就像她和容砚，哪怕相识多年，可向来利益情划分得清楚，言多不，论情义却不论情。

容砚昨夜和普能方丈下了整夜的棋，早间才从方丈院来，甫一回来看到的便是一幅这样的景象。

书珃走到墓园门便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走，而绥晚从她手中取过香烛便独一人走了去。

情，对他从来都是世间最奢侈的东西，最是沾染不得，以前沾染了一次，所以他失去了世间上最珍贵的东西。

是听懂了他的话。

院外的榕树一如既往地生长得茂盛，绥晚静静地走了过去，然后便直接在树下的台阶上席地坐了下来。

了墓园，两人便继续反向朝着苍沂山山而去。

情之一字，最是害人不浅，沾染不得。

小姑娘一素浅织锦烟罗裙，发髻未梳，青丝随随意意地披洒在两肩，一张莹白小脸净净，未曾沾染脂粉。

她微微弯了弯，浅浅笑：“你回来了。”

不曾想多年后，他竟又要重蹈覆辙，也许，只有回归到最初的位置，他才不会失去她罢。

可谁又能料到，当初那个冷面冷情的兰少主有朝一日竟然栽到了一个小姑娘上。

这世间的事谁又说得好呢。

待到山，已有晨光熹微之，皇中的仪仗还未到达，绥晚了寺院后便让书珃留守于前寺，而自己却是独一人缓缓朝着后寺走去。

绥晚就那样独自在里面坐聊了一个时辰，当然，至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在说话，她向娘亲说起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以及说起她上就要嫁人之事，直到渐微光，她才不舍地了墓园。

这样，便是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