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右手覆在左手上，想把无名指掰直，拼命地掰，得指节都发白了。

那抑郁、哀伤、窒息的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明了。

她开始拉平时熟悉的曲，可怜的无名指怎么都使不力来，慌中想用中指和小指代替，一阵手忙脚，越急越，把曲拉得七八糟。

陈景恩跨了一步来到她跟前，急忙阻止她：蓓，休息一会吧。

杜蓓琪没说话，一个人默默地去了房间，拿了二胡，回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她了手指，浑都在抖，表情变得越来越愤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琴杆就往茶几上摔，疯狂地砸琴筒，一下又一下，啪啪声不断，直到琴筒经不住待，变得支离破碎。

曾经有多，如今就有多憎恨，憎恨自己的双手，再也无法举起那把至死追随的乐，活生生掐断了自己赖以生存的信仰源。

回到公寓，陈景恩跟着杜蓓琪屋，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如有弹药掠过心间，炮火一遍又一遍袭来，炸塌了他的心房，摧毁了他的躯，他血不止，痛彻心扉。

破坏完一切后，她站在一片木渣中，放声大哭。

最后，她把破碎的琴筒、弓全扔到地上，用力踩了两脚，得客厅一片狼藉，得像被龙卷风刮过一般，才终于住了手。

砰

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有挽救的余地；而他的希望，早已化成了灰烬。

你不说要勤快地练习吗？我现在是在练习呀。她一边说一边偷看他的表情。

碎片弹起，刮过手背，划一长长的红痕，但她压没注意到，着气，还觉得不解气，又把弓往茶几上砸，一下又一下......

她把二胡往茶几上一扔，蜷起，缩在了沙发里，望着它神。

如果可以，真希望那天车祸的人是他。

很想给这一章取个名字叫：戏上

.....................

杜蓓琪有些尴尬，哭了片刻后就停了下来，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演过了，怎么看上去他比她还难过？

杜蓓琪怔怔地望着茶几上躺着的乐，漂亮的大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充满了不安和焦躁。

无法平静、无法安宁，无法获得援助，如同飘到了世界的尽，成为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蓓，我很抱歉，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把她一把揽怀里，一直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蓓......陈景恩坐到她边，伸手在她肩上，无意识地抓了几下。

杜蓓琪，红着一双瞅着他，哽咽着问：今晚，你可以留在这里吗？

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中，他语重心长地说：蓓，你听我说，只要多加练习，你的手指有恢复的希望，我也可以帮你改谱，把需要无名指的地方换成其他手指，降低无名指的使用频率，你觉得呢？

她这样完全是苗助长，可能会造成新的损伤，他很急，又不敢表现来，只能伪装镇定，找了个理由说服她：今天的练习量已经够了，到此为止吧，明天再练好吗？

陈景恩安了很久，她才勉止住哭泣，魂不守舍地系好了安全带。

杜蓓琪的注意力全在手上，不停张开手指，伸手的姿势，其余指都灵活自如，中指也能到平展，但无名指很糟糕，无论如何用力，最后一个指节总是弯着，怎么都无法伸直。

陈景恩站在她边，一脸肃然地看着她，等她发完毕，他拥住她，把她的脸在自己肩，让她的泪淌在他上。

你的手没事吧？他拉过她的手检查，发现只有浅微的划痕，没有血，稍微放心了一些。

平日里她最喜的乐，此时像是带了刺，让她疼痛无比，她不敢再去碰了。看到她这样，他心烦意，比自己断了手指更难过。

陈景恩看着他，心里雨雪瀌瀌。见她埋首在膝盖间，双手环抱，拥住，似乎无论多么用力，都无法缓解那骨髓的绝望，他的心开始滴血。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告诉她所有人都瞒着她实情，告诉她目前这样已是最好的情况了？

这一刻，他懂她，懂她的伤，也懂她的痛，她的在泪，他的心也跟着哭泣。

她那双小鹿般的大，溢满了，陈景恩于心不忍，可又不想欺骗，最后只得狠心说：我问过这方面的专家，他们说，如果你勤加练习，手指的灵活度可以恢复到原来的百分之八十。

泪一颗一颗往外蹦，珍珠般莹洁闪亮，带着她的悲伤，一起到了上：可是，弦是一项很细的活动呀，百分之八十本不够用。

他仿佛回到了十七岁那年，刚刚院的那个夜晚，他也是如此疯狂，不顾一切地砸着小提琴，看到木碎成了一块一块，琴弦卷起再也绷不直，心也变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