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包间，温禧就看见朝着正门的墙上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龙，通镀金，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赤棕的细木板上腾云而下。包间异常大，呈凸字形，正中是一张直径将近三米的紫檀木大圆桌，上面铺着猩红的金丝绒桌布，隐隐印着明黄的卐字绣纹。12张紫檀木背官椅则将圆桌团团围住。足有两寸厚的双龙戏珠地毯踩下去几乎要崴了脚。左侧是一圈真沙发，前面放着嵌纹石桌面的黄梨小几，上面放着朱漆描金的糖茶盒。右侧则被一架乌木云蝙蝠镶云母片的屏风隔断开来，一只两尺矮的天青细瓷胆瓶里着大蓬金骨红的龙须。

况，一生注定不上不下。只有能够耐心地由下往上攀爬的人，即使磕磕绊绊，常常摔跤碰，但只要持住，你不仅能走上第九重，还能够比天生就于峰的人更加透彻地俯瞰九天。”他顿了顿，伸手抚摸温禧的发，“而我，希望你能成为这样的人。”

莫傅司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严苛，她经历的只是世情冷，而不像他，是走生死的博弈里来的。稍稍缓和了下语气，莫傅司将晚上赴宴的一人的名字一一报了来，“新闻版署署长韩贤同、政策法规的翟振东，你们外研社的社长闵世湘、总编刘明璋、英语主任谢静岚，森木大学校董叶铭绍、外国语学院党委书记张庆生、院长赵栋梁。”

全是和她的前途密联系的人，温禧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心里不免忐忑。

温禧有些惭愧地望着他苍白英俊的脸孔，低低地说了一声“我记住了。”

因为我是这样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成为这样的人。我独自一人站在九天之上已经很久，孤独了很久，也寂寞了很久，所以我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和我站在一起，并肩看这落寞的人间，而这个人，我希望是你。人的一生，有什么能比遇到一个投机的伴侣，共走一段路更加幸福的事情吗？

但这些，我不会主动告诉你。

这个社会从来都是锄弱扶，这条路注定辛苦，所以我愿意将我所有的经验教训悉数教给你，让你少吃一些苦，少走一些弯路，也能够早一有勇气站到我的边。

莫傅司却似乎看了她的不安，淡淡一笑，“不要，不是还有我吗？这些知识分，虽然讨厌，但却比纯粹的官老爷们好对付得多了。”说完他又拿起黄梨小几上的糖盒，揭开盒盖递到温禧面前，“先吃零嘴垫垫肚吧，估计待会儿你也没心思吃。”

莫傅司的手却忽然由她的发徐徐至肩，改为揽住她的肩膀，“走吧，我们先去包间。”

温禧不知909是九重天最豪华的包间，在东方传统文化里，数分，九则是数里最大的一个，双九暗合重，更是尊贵无比。

温禧不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莫傅司，他的表情，像秋日里辽阔的远山，既苍凉又落寞，让她心疼。

“都有哪些人会来，谢主任她也会过来吗？”温禧仰问莫傅司。

糖盒里面是典型的南方糕，绛紫的大枣、雪白如纸的云片糕、金黄的松糖、香十足的杏仁酥……

莫傅司角的一丝笑意忽然隐没，“记住，以后问问题的时候你只要发问就行，不要把你潜意识里希望听到的那个答案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