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下面的屉里放着一张纸，一张撕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纸。那是一份offer，那所享誉盛名的国外校，那里有最好的建筑学院。当年他收到offer没多久，乔柏远便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击碎了他的梦想，offer是他自己撕碎了扔在垃圾桶里。乔乐曦哭着捡回来，一片一片的粘好，气急败坏的赶他去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知他的梦想，可是她不知乔烨的病，他知这个妹妹是心疼他，可是他也清楚的知，普里茨克建筑奖，所有建筑师追求的终极梦想，他此生是无缘了。

乔烨小心翼翼的问，“你和那个女孩，还有联系吗？”

乔烨笑了，“你不要这个样，一会儿回去爸该看来了。”

乔烨拍拍乔裕的肩膀，就像小时候一样，“我没多少日了，你从小就知什么是温良恭谨，我对你很放心。我走以后，你要好好吃饭，注意，少烟喝酒，爸和妹妹就靠你照顾了，有时间多去看看姥爷姥姥，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当年拉着你来趟这趟浑，不然……”

从他毕业之后一直忙着工作，回来的少，每次回来也都是匆匆忙忙的，鲜少有这么平静闲暇的时候。

玻璃窗看了半天才推门去，轻声叫了一声，“哥……”

妹妹乔乐曦小时候不愿意作业了便会找他代写，他虽这个妹妹却是从不答应，以兄长的份看着她

乔烨看了他半晌，“我有几本书落在家里了，你有时间帮我拿过来。”

乔裕忽然觉得睛酸涩难忍，低下拿了个苹果削，“哥，你说什么呢，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乔家的担本来就不该让你一个人来抗，以前是我太自私了。”

苹果应声而断，乔裕沉默半晌，摇了摇。

乔裕从医院来便回家帮乔烨拿书，准备下次去医院的时候给他带过去。回到家乔父没在，尹和畅回话，乔柏远去了外地开会，今天回来，让乔裕在家里等他。

窗外的风起桌上的一沓图纸，搁置的时间久了，纸张微微泛黄，随风掀起的一角，隐约可见纪思璇三个字。那都是当年纪思璇留在他这里的，还有一些是她迫他替她画的，她经常蛮横的坐地起价，他讨价还价很久最后败北。

乔裕半天扯一抹勉的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乔烨是乔家的长，理所当然的一生便被作为接班人教导养大，下面的一弟一妹自然是无忧无虑。乔家主母早逝，乔乐曦一直开玩笑，说大哥和爸是一国的，她和二哥是一国的。可乔烨乔裕两兄弟关系一直很好。

乔烨叹了气，也不再开。

房间里还是上学时的摆设，简洁清，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专业书，他的手指一本本过，最后坐到书桌前，随意的打开屉翻看。

乔烨正在窗边看报纸，一脸病容，听到声响回看到乔裕满目愁容，就知他见过温少卿了，想了想待了一句，“别跟爸说啊。”

他从不知自己可以这么……没有原则。

乔裕了下，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不再开。

他现在住在里分的那房，大半年没回来了，上次回来的时候，乔烨的病还没那么严重，不用整天呆在医院，妹妹乔乐曦虽然嫁了去，却是经常带着江圣卓回来陪乔父，此刻他们都不在，他站在楼梯上看着冷冷清清的家，心里空的。

乔裕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