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派接应的侍卫送了消息回来，齐太医一行再有两日光景便能到达，晏十一官驿狭小，未必能接纳帝京护送齐太医一行的两队侍卫，不如将裴世等人移居至云州长官府。

裴贞无所谓地一笑，“与我何？”

“主上，长公主来了信。

她想了想，问，“赵绪？”

晏十一心知赵绪大约是有了打算，便也不多话，只称了声是，又从袖中取一封竹筒，拇指大小，外密了一层蜡，恭敬的双手递过，

“虽然我不是赵缨的人，不过你的话，裴家会转达的。”

赵绪但凭他推门而去，见那卓然隽秀的背影走得越来越远，犹能听得一声压抑的咳之声，底不由两分惋惜之。

“裴贞，”赵绪语气凉薄了一些，连带着底都带了些锐意，“告诉赵缨，谢真国之蠹虫，杀清廉，非死不可。”

赵绪拢过手指，缓缓叩过桌案，“这门易，裴氏并不吃亏。”

“沈为清之女，”裴贞拂袖坐回原先的小几，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盏，装模作样地了舒展在上的茶叶，“宣王殿下好算计。”

自疫病一去，这两日又有上好的补药调养，沈羡的神好了很多，正在耐心的修剪一盆横枝杂的折梅。红梅开得烈，将沈羡的面容也映衬得沾上几分明亮颜，叫人只是远远瞧着，便觉得心中宽松许多。

直到天渐渐晦暗，涌上的寒意令人不得不侧目，赵绪方才起，去另一瞧了瞧沈羡。

“裴太后扶了谢真起来是为了什么，五公心知肚明。”

沈羡抬手轻轻抚过开得正好的，低声，“

“不必。”赵绪将展开的国书重新放回匣中，向着北方遥遥相望，“将云州太守放回城去，届时告诉齐裕，云州大人慈悯城中百姓命，疫症未清，不能相迎，请他在官驿同侍卫一齐暂居。”

沈羡便望着赵绪浅浅一笑，“是你。”

“让初七也找机会告诉明珠郡主，云州为避疫症，大关城门，险累裴世命。”

裴贞便笑起来，“谢真可是我姑母的第一臣，去了谢真，裴氏岂非自损一臂。”

似是见到赵绪终于有了些情绪起伏，令裴贞觉得快意了一些，笑容更甚，越发是容人，风华无限。他不过是摆了摆手，大笑着推门而去，

待最后一些枝节也修剪完毕，沈羡才发现有人正站在门外，不声不响，似乎已经站了有一会。

“是。”

赵绪了，他瞧了一沈羡，见她恢复的很好，又将视线落在那盆已然被修剪的十分漂亮的红梅，“哪里来的梅，开得很好。”

赵绪打量了那竹筒片刻，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中似有些汹涌的情绪忽然划过，又在沉默中归于寂静，他沉默了一刻，只是淡淡接过，便，“你下去罢。”

那人便缓缓推开门走了来，尽裹挟了一些寒风，却并不叫人到寒冷。

“陵州知府沈为清，乃沈羡之父。”

你，沈姑娘救命之恩，与你又有何。”

那封竹筒便被置在案上，这两日越发的寒冷，那密密的一层红蜡被冻的泛些白，赵绪坐得十分端正，目光便平平地向前望去，也不知是越过了这偏远的南地，还是越过了许许多多的从前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