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并不敢有异议，利落地领着其余的小内侍一退下，甫一转到侧面廊亭，余光便瞥到宣王赵绪负手而来，神态从容地走那座巍峨的承明殿。

“请宣王殿下来，”又，“你们都退下。”

裴贺拱手，“多谢陛下。”

一风从他的后颈过，令他忍不住打了个颤，便愈发低下去，不敢再胡思想。

赵缨了，“今日不必当值，回王府照看你大哥罢。”

赵绪已经重新换过一衣衫，玄锦缎，用金线绣了一些万字的纹，不显得老成，只显天家气势凛凛，愈显威风。

门外通传声起，赵缨缓缓将手中的奏报合上，轻轻扣了扣桌案，“宣。”

二人皆是不语，一人负手立，一人正襟端坐，于幽寂静的大殿，如同两段背而驰的岁月。

晏十一神肃然，过了腰间的长剑，低声应是。

久久未得应声令孟砚有些忐忑，他小心翼翼的觑着皇帝陛下的脸，却见赵缨忽地笑了起来，“来的这样快。”

“陛下，裴统领求见。”

赵缨端坐在桌案之前，静静瞧着踏门来的赵绪，犹带着外的一冬日料峭，缓缓走过那座几近熄灭的香炉，立在阶下，向他投来淡淡的目光。

裴贺站起，只略略抬起，能叫人瞧见他绷的颌线，“禀陛下，悯园人手已撤离，另，大哥已到帝京，因伤重未能来觐见。”

“嗯，如此倒是为难你了，宣王一事，不必再费神。十日后太后寿宴，骁骑营可备好了。”

“是。”

宣王赵绪下落不明。

“无妨。”赵缨淡淡，微微垂着睑瞧着手里的奏报，不甚在意地问，“裴世也在悯园？”

大盛朝历经三帝，都居乾明殿，新帝赵缨端坐于殿前，淡淡瞧着手中的奏报。

内侍孟砚捧着茶立在一旁，神小心，不敢发声响。

裴贺面沉着，郑重地了。

“皇兄，久违了。”

“裴三，”赵缨叫住裴贺的背影，缓缓，“不要让孤失望。”

“见过陛下。”裴贺恭敬地行了一礼。

“回陛下，”裴贺神微顿，解释，“大哥与宣王同路回京，巧遇旭王殿下，被一邀请去宴饮，除此之外，并无它情。”

“陛下？”

他想陛下与宣王殿下如今再见，竟已是经年三载，从前与义父一在承明殿当差的光景，仿佛皆如昨日。

赵绪平淡开，目光却

的沉，赵绪便命他们噤了声，又吩咐了人将沈羡送至镇南王府，

“已经妥当。”

孟砚将手中的茶盏恭敬地放在赵缨手边，低退殿内，将候在门外的裴贺请了去，他则安静立在外，心想帝京的日来的这样迟，犹教人到料峭寒意。

停了片刻后赵绪又，“送个信给裴家五公，就说十日后乃约定之日。”

“起来罢。”

赵缨仍然立在台阶上，殿内的炉香似是燃尽了，龙涎香的气息淡了一些，他唤了一声孟砚，便见内侍迈着细碎的步伐从门外匆匆来，靠近赵缨前低声，“陛下，宣王殿下求见。”

赵绪淡淡瞧了一悯园方向，“十一，随我。”

“知会明珠郡主，便说赵绪相托郡主妥善照顾沈姑娘，十日后寿宴，还望郡主带沈姑娘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