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过后和爹爹提起当天的事，是不是还有惊涛骇浪之？”陆先生握了兰夫人的手。

她当年答应开国公收下皇帝所赐的人时，一定是心如刀割。

兰夫人慨万千，“人啊，都长不了前后，不能预知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若是当年我知你爹爹能平平安安回来，大郎会安安生生长大，咱家又何必如此？”

兰夫人摇叹息。

“我一定看好大郎。”陆先生惊骇过后，郑重的答应。

战火四起，百姓不得安生，丈夫在战场上拼命，随时有可能回不来；独生儿病弱不堪，随时有可能咽气……那时的兰夫人，心里该有多痛苦。

兰夫人本想说“有位姑娘”，可是想想，姑娘家怎么可能生孩呢？阿适听了，岂不是莫名其妙？犹豫了下，改成了“有位女”。

兰夫人笑着摇，“你爹爹看着是位英雄，其实胆小的很，当天的事，他再也不敢提。”

“都是一样的。”陆先生柔声安：“当年我家也是一样，先父一直忧心忡忡，怕我逃不掉为人小星的命运。”

有常绪和常缙倒没什么，晚霞更是不碍事，可是，因为有朝霞，开国公府成了外戚……

他是被昏过去的妻，和病弱快没气的儿吓住了。也是被婉娘那苦命的孩吓住了。

“傻孩，哭什么。”兰夫人嗔怪着，拿帕替她拭泪，“其实啊，能在那个时候安安生生活下来，活到今天，膝下还有大郎和，娘已经很知足了。有人比娘更惨呢。阿适，当年娘生大郎的时候，是在山寨里，山寨里有位……有位女和娘同一天分娩，她的孩落地便没了气呢，岂不是比我更可怜？大郎小时候虽病弱，总算活下来了，还长成了英俊的小伙。”

兰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娘和她不大熟，不过那时官军在清剿山寨，她大概无可躲，便到了我的藏之。我和她同一天分娩，也算有缘份，本想好生照看她的，可惜我在她之后接着便生下了孩儿，然后，昏过去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你爹爹说她扔下没气的孩一个人跑了……“

和婉娘比起来，自己已是很幸运了。

若不是有大郎和，陆家阿适的未来，谁知会是怎样的呢？

婆媳二人默契的相视而笑。

一提起生大郎那天的情形，他脸便白的像张纸，不过来气。

有安安大，小猫一般瘦弱，连哭起来都少气无力的……”

“这才对了。”兰夫人满意，“阿适，娘帮你一起看着他。”

官兵在清剿山寨，娘和另外一名女在生孩……两个孩一个落地便没了气，一个病弱的像小猫……娘醒过来的时候爹爹已经在她边了，那名女却抛下孩跑了，踪影皆无……

晶莹的泪珠，从陆先生面颊上落。

世人都说阿横骁勇善战，无所畏惧，那是他们不懂得阿横。阿横心很的，胆也不大。

那样的话，可能就不会有姨娘们，也不会常绪、常缙和朝霞、晚霞了。

遇到贵人，命盘也是会有变化的。

“我知，我知。”陆先生，泪在眶中打着转。

陆先生听兰夫人说起往事，心中惊骇莫名，真不敢相信这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

陆先生还是回听说这件事，惊讶的瞪大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