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过月踏后园，程金枝就听见几个丫鬟围在坛边闲聊，她原本是没什么心思听这些女人嚼

“程金枝，给夫人量的布匹你送过去了吗？”

“行行行你闭嘴！反正我就是不满意，你给我重新绣，明天天亮之前绣不好罚你三天不许吃饭。”

“程金枝，池塘里的鱼你喂了吗？”

“老爷这次寿宴，一定会来许多达官显贵，我听说表少爷已经在回程的途中，明日午时就会抵达，此外燕王殿下好像也会前来赴宴。”

“算了，脏了还得我洗，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吧。”

“来啦…来啦…”

“明天？”程金枝哭丧着脸，“如今都已经晌午了，即便我不睡觉，这大半天的时间怎么可能绣的好一只凤凰呀，绣只麻雀还差不多。”

“来啦来啦。”

程金枝忍笑意兀自嘀咕了一句，忙拿过帕指着上的“凤凰”解释：“哎呀二，这哪是什么山啊，这可是如假包换的凤凰呀，你看这，看这翅膀，看这冠...不是不是，看这羽冠，还有这……”

“来…啦…来…啦…”

“我呸，这个矫造作的女人，真是连只山都比你可一万倍！”程金枝一脸怨念地瞪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将团扇重重地扔在了地上，刚想抬脚去踩，最后还是极不情愿地收住脚将扇重新拾了起来。

程金枝一直觉得，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也是她很想努力改变的事实。

“哎哟，那不正好和你相。”

“程金枝，茶房里的茶你沏好了吗？”

意思说？我前几日让你在这团扇上给我绣只凤凰，我要在爹的寿宴上搭新作的衣裳，今日拿来一看，这哪是什么凤凰呀！”程秀凝指着帕中间那只似鸟飞鸟的东西尖声，“这分明就是只山！”

“少在这里给我讨价还价，明早我要是看不到你的“凤凰”，你就等着关柴房饿肚吧！”程秀凝恶狠狠地说着，凑近她得意，“还有，别指望爹回来会救你，他才不屑于你的死活呢。”语毕便扬长而去。

“燕王？就是那个敢以一人之力对抗西晋数百铁骑，最后携表少爷平安归来的燕王？”

程金枝坐回台阶上，摊开掌心看着十指指尖上被绣针戳破的伤，心里愈发不是滋味，然而还未等伤的情绪漫上心，这命般的叫喊声又再次响起。

由于三日之后便是程衍的五十大寿，府中人所有人都在忙着筹备张罗。程衍位权重，名声在外，这寿宴自然也得办得面风光，好让八方来客心悦诚服。只是主意多了，上光动嘴的人也就多了，因而落在程金枝上的脏活累活更是有增无减。

当然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她饿。

“这样的日，何时才是个啊？”她抱着两匹布望天长叹，即使是个盲目乐观的人，也总有信念缺失的时候，毕竟她现在又累又饿。

只是这诺大的靖国公府，下人帮佣不计其数，可似乎任何蒜的小事都能和她扯上关系，相反，如果少了她，又好像什么也不会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