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抬起看向那金装的如来，喃喃：“金断玉阁就在扬州，扬州离这里也不远的。”

***

待到早起拜年的客人渐渐都散去，沈秋帘一路穿过院，走到了宅后的那座佛堂里。

沈秋帘静了静，又无辜地笑：“我也只是听说，不甚清楚，还要等侯爷回来再细细商量。”

“是呀，便金断玉阁也毁了。”沈秋帘拧着眉扬了扬手帕，“安老板原本一直跟谢随在一块的，现在谢随便不见人影了。总之安老板一个生意的，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再加上武功，若不是谢随下的手，他怎么会死呢？而谢随明明一直和安老板称兄弟的，他若不是知了什么别的事情，又怎么会对安老板下手呢？”

他终于转离去。

（四）

廊檐之下，笑容优雅的谢家主母抬起来，看着瓦当上落下的簌簌积雪，目光一时了。

“是啊。”沈秋帘柔柔地，“不远的。”

这话像是打趣，谢随的语气很轻松，但他的神却透一丝微妙的张。但是秦念低着，没有看见。

“安可期？”谢老夫人似乎也吃了一惊，“那小死了？”

朋友。

“你痛不痛？”谢随问她，一边伸手去探她额，却被她避开了。

秦念不说话了。

谢随一愣，“什么？”

谢老夫人正在主堂里念经。

沈秋帘站在抄手游廊的影里，耐心地等到她念完了，才笑着开：“娘亲，你往后，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谢随可能已知了。”沈秋帘虽然是笑着，语气却冷断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虽不知他在何，但金断玉阁的安老板已经被他杀了。”

“记得，我们要去无锡。”她说。

“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谢随。

“还记得别的吗？”

谢随静了静，他不是很想聊这些事，于是：“我没看清楚。”

谢随轻笑，“看来是酒醒了。”

谢随与秦念五年前曾住了三

他走过去坐下，了一碗面，便听见秦念：“你那弟妹，好看么？”

谢老夫人闭着睛，沙哑着声音：“这里是我家，我在这里活了大半辈了……”

谢随回到客栈，秦念正在一楼吃饭。

所有人看起来都是风满面的样，笑容温煦地打着哈哈，沈氏矜持地掩着笑，一旁的随从们指挥着礼品，换了新衣的丫鬟们在廊上忙忙碌碌地穿梭，所有这些人，他们看起来都比屋檐上那个带刀的浪客更像是此间的主人。

“够了够了，再没有多的奢望了。”谢随笑起来。

“你看见她了吧。”秦念的话音平平无奇。

“去无锡还不够吗？”她闷闷地。

谢老夫人不再说话了。

昨晚大约是没有看真切吧，今日再看这一切时，谢随却很平静了。自己确实也已不是此间的主人了。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