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怔怔地望着他眸中晶莹的泪光，涩然失语，他这样失态，他竟这样失态。

然而与此刻相比，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中泪几番奔涌，他尽力稳着神，迫自己镇定下来，攥着帕的手指骨节一片青白。

还是发现从不曾被她真正过...究竟是哪一件伤人最？

活生生像再没有一完好。

只知那绵长无尽的痛楚，像千万只虫在脏腑里钻咬，在骨髓里蔓延，直接绞尽了呼的力气。

方昭声音发颤，蹲在他脚边顿了良久，才颤抖着唤了他一声，殿下...我可以解释，你，先洒些药粉止血好么？

往日也不是没有过痛苦之事，君六艺，习武练剑，期间受过的苦，也曾痛得毫无仪态可言。

怎么会那么痛，心疼到呼都接不上的地步。

内仿佛有一冰凉的火焰，从指尖燃起，把整个人都包裹在毫无温度的火焰中，温被丝丝离，寸寸撕裂。

他的泪如同一场她此生再都无法躲开的滂沱大雨！

所有最切也最冰凉的情，都拜她所赐！

方昭握着药瓶，收敛呼，轻手轻脚走到李宣边。

方昭羞悔难当，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如光影般纷沓掠过的每一桩，每一件，顷刻间都已被她亲手摧毁，被她得面目皆非，共同化为模糊不清的悲声。

倨傲贵，睥睨众生，意气风发，成竹在，坐拥天下的太殿下，为情颠倒，如痴如狂，因她受的罪也细数不过来了。

本以为最痛的时刻已经在昨夜过去了。

李宣阖着帘，坐回了原。

他痛得快要失去知觉了！

他哭了，他竟也哭了。

既如此，这几年甘之如饴的隐忍等待为的是什么？

旧时景，旧时人情，如今满目疮痍，不忍目睹。

伤的血渍已然包裹不住，顺着手心淌在了素净的袍上。

她为什么不先跟他退婚！她为什么不先与他撇清关系！她为什么要如此折辱于他！

如珠如宝捧在手心，任她若即若离，日夜惦记她寒暑饥渴，把能给予她的一切都给了她，尚恐自己不够心诚，为的又是什么？

凶狠的目光直视而来，他比数九寒冬更要凛冷的双目中着悲怒，生生将方昭的心扎了个对穿。

他望着天际素月，等着黎明破晓，他不知自己败在哪里，或是错了什么得她如此相待。

李宣随手将帕一扔，似不在意。

手打开箱匣，拣几样瓶瓶罐罐止血药粉，将箱匣重新合，她轻抚着雕木格，心里不免又痛了几分。

这一生最的，也是最恨的人，他可以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喜为她悲，为她蜡炬成灰，却又恨不得生啖其。

为的便是有朝一日由她亲手击溃自己所有的骄傲吗！

为什么会心伤愤懑到这个地步呢？是因自己受了骗？是恨自己白白受了几年愚？

多年煎熬，以为总有一天能迎来满怀，却原来结果都是一场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