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废妃赤足披发冲院中，扼着黑猫的后颈将它一把抓起。

“琼太妃。”容珩拱手，即便剥去官职落掖依旧礼数周全，“珩已非太傅，太妃无需多礼。”

丽婕妤呆呆地凝望着黑猫远去的影，双无神，嘴无意识地张合着，面上神情似哭似笑，“我的儿，你怎么走了，丢下母妃一个人在这里？”

可妃嫔这，却只剩下如实质的铁链一般捆着双脚的拘束。天一旦到了寿限，不论是伴君数十年的年长妃，还是刚选来鲜气如豆蔻儿似的人贵人，都得弃了中的锦衣玉，只带着贴的包裹被赶去太庙修行祈福，为下一代帝王的后佳丽腾地界。

猫儿嘶叫一声，踩着她的肚腹回地面，随即飞速旋逃离。

秋香的缎之上映着松柏绿的山林青崖图，这等纹样与中各俗艳绣案一比，下立判，更衬得她整个人雅韵非凡。

丽婕妤李湄白一翻，冲着他嗤笑两声，“你算什么东西，竟敢阻拦天嫔妃，本要治你的罪！诛你九族！”

她约莫四旬上下，保养得眉目光，气质华，蚕尾眉下生着一双和蔼的细长眸，极肖大儒方德潜工笔画中慈眉善目的佛菩萨。

可悲的丽雀鸟。绝少有人主动地飞这城，她们不过是被装在笼里，由父兄提拎着到君主的手中，或是赏玩羽，或是一展歌。满以为这一生已同类许多，最起码有的是仆婢跪在一旁侍奉着打理羽，可谁又能看透金笼仍罩在，命运便从未更改？待到前任主人去了，新主自是不残羹冷炙的，故又换了双手将她们拎去，远远地打发净。

正在此刻，院门忽响起另一温蔼嗓音：“妹妹，不可。”

一装妇人款款而来。

琼太妃了，视线在他周一扫而过，眸中涌上慨，“你未生时，哀家还曾同你母亲笑言，这一胎腹尖而脉，寸脉搏动有力，好似行云，应是个男胎。将来成人了，不论像爹爹还是娘亲，都会是满腹经纶、天立地的好男儿。可如今，成璧待你……”

那女形容枯槁，两只手臂形同柴，虚弱得似乎风一就能倒下。然癫狂之人心迷神散，不惧死生苦痛，下手时更是毫无顾忌，拼尽一气力将那黑猫抡起来，地往天上举，嘴里直：“贱人！畜生！都给我死！”

才说完，便顺势往旁一，整个伏在地上呜呜啜泣起来。

这中年妇人先是侧对着下手吩咐几句，立时便有两健壮仆妇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将丽婕妤钳住。那丽婕妤周被制无法动弹，仆妇在她手臂麻狠狠一戳，她便松了手，烂泥一样在地。

她说的一不虚。常言一朝天一朝臣，可臣到底还能从太那努努力。旧主垂垂老矣，难免昏聩迷糊，这时候去捧一捧幼龙的臭脚，待到改朝换代之时再摆个喜迎王师的态度，岂不又能再续一代荣华富贵？

装女轻叹着收回视线，转而面向容珩福施礼：“我这妹妹……后妇人无知，且又不幸患了失心病，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容太傅见谅。”

皇内院尚有广厦三千，即便太妃们个个丈二又膀大腰圆也能容下，怎么会窘迫到要把人往外哄撵的地步呢？

容珩眸低垂，面无表情，琼太妃亦自知失言，连忙噤了，转而：“陛下圣明。哀家如今虽迁居太庙为国祈福，却能常在室内廷走动散心，此诚仰赖陛下仁德。若太傅有暇，还请在面见皇帝时为哀家代述谢意。”

乌珀受惊，立时蹬甩尾地挣扎起来，废妃不知闪躲，被抓得满脸血犹自仰天痴笑，膀时前时后地晃着，“我的儿，母妃上让它去底下陪你！”

此言一，容珩已然认那个女人的份，疾步上前：“丽婕妤，住手！”

“太妃慎言。”

容珩蹙眉，却因着男女之防，不好上前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