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宁波后，有次我妈夜电，破天荒说了很多心里话，也说了她之所以同意我走，是希望我能在外面安立命，好让她有地方投奔，摆脱姥爷和舅舅给她的压力。

大哭一场后，我给我妈去了个电话，想和她解释一下发生的，还没等我多言，我妈就说：妈妈觉得你们老师怪的，他跟我说那些事，都不是他该说的。宁波呆得不开心就回来，或者换个城市也行，没事。

师父大手一挥：你走吧，工作室你不能住了！

所以她说我不开心就回家，没事，真的没事么？

师父扯开嗓门骂我：你和男学生搞，你就是妇！不要脸！对我不义！犯错了不想解决办法想轻生，你就是不义！不孝！

开门时，王二哭了，我也不知为啥，哭着扯他的袖拼命把他往回拽。他拿掉我的手，哭着说：你好好的跟老师也好好的。

王二怯怯上楼，见我的狼狈只是皱皱眉，一句话说不。

所以我不开心了，我能回去么？我觉得不能。

独在异乡唯一能说知心话的人，他不要我了。

他转就下楼，我以为他去收拾东西，跟着跑下去，见他行李早收拾完了，只有一个旅行袋，就放在门。

我妈说得平平淡淡，让我心里更难受，虽然我也没准备混得多人地，但我知她是失望的。

梅夺了剪刀扔得远远的，师父在老板椅上坐得稳稳的，楼下安安静静，不知王二在嘛。

我在门，看电梯上来，开门，王二去，关门，电梯下行，晶屏数字从9到1。

家也一能看我在装，算了，不演了，累，还冷。

师父往死了敲门我也不开，我心想敲你妈，你他妈不有钥匙么！

她不是失望我没混好，而是我没混好，无法在别成家立业，她便没了借照顾我为由离开老家的机会。

我不能，便只能暂时留下来，研究下一步的去，远离师父。

OK，我不义，我不孝，我承认自己是妇，只要王二不会因此耽误毕业，不让我再多一份愧疚便好。

也许他是察觉所所为太过刺激我，也许是顾念旧情还想和我继续厮混下去，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下态度，叹气说让我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就和梅一同离开。

狠狠摔了防盗门，我奔回卧室把门关，靠在冰凉的坯墙面上放声嚎叫，梅在外面哄我，你别难过了，没事，老师不是真的怪你。

我妈很像樊胜和房似锦，多年来被原生家压榨得不成样，我爸无能，格局又小，她也很想逃离。

反省，我是该反省反省，还是自己太年轻，是人是狗分不清。

算计时间差不多我苏醒过来，坐在原地嚎啕大哭，从笔筒里把剪刀要往手腕上划，这回不是装的，我是真的想当场去世。

怪不怪，他妈谁谁，老难受，老就要喊。

和我一样，她也想走。

或许王二的安静让师父无法忍，他走到楼梯吼：你给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