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郎君的歌声与女郎的歌声一前一后，他们击箸而歌，屋外人能看到窗上映着的二人依偎于一的影。看得郎君而修长，女郎纤而小。二人神仙眷侣一般在屋中清歌，只击箸，不用他人伴奏，

他唱了几句，声音低低柔柔，不不慢，歌声与月光缠于半空中。那其中情意，听得人心弦拨动，慢慢痴住。

范翕想了下，说：“我如今不太困，你呢？”

——只要她听话。

玉纤阿摇，说我也不困。

玉纤阿当即一愣，她一个半文盲，她没有听过范翕念的这个诗句，是以她不明白范翕说的是什么意思。玉纤阿心中慌，暗自己回去后要多去公主的书舍看书。但此时，为了维持形象，玉纤阿只是保持着微笑，不发表什么意见。

范翕柔声：“我会永远待你这样好的。”

范翕便：“不如玉女与我‘弦歌秉兰烛’吧？”

她舞技好，范翕是知的。但范翕抬手便勾扯住她的衣袖，将她拉了回来。范翕心疼：“大半夜的，舞多累？我怎舍得你那般辛苦？你坐下，与我喝几杯清便是了。”

“宿昔不梳，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不可怜。”

二人拥抱于一，柔情意地亲吻了一二，也不敢太过放肆，因范翕怕自己控不住。他有些尴尬地与玉纤阿保持距离，玉纤阿觉得有趣，抿而笑。但若他不肯碰她，他二人依偎在床上，能些什么呢？总不至于范翕真的赶玉纤阿去睡另一张榻吧？

泉安一开始在院里徘徊，之后左等右等等不到公的吩咐，他便坐在了走廊下。坐在走廊台阶上，泉安手拄着额，一又一地，脑袋向下，混混沌沌地快要睡着。他要沉梦乡时，忽听得一声极清脆的“叮”声从屋舍中传来。泉安一下惊醒，抬起脸来。

到此一步，玉纤阿一下明白范翕是要什么了——原来公翕是要与她击箸而歌呀。

而她一动不动，不支持不反对，范翕便以为玉女只是又一次地不完全听从自己的话而已。他叹气，指挥不动她，便只好自己亲自下床，去寻了几个酒樽和箸来。

递给别人的。傻公，你都不知你错过了什么……不过呢，她也真是觉得这样的公翕，很让她心动啊。

月光下，屋舍中灯如星斗，郎君清朗醇的歌声随着颇有节奏的击箸声传在院中。院中仆从们如泉安这样，便怔怔然的，听着公翕的歌声——

他便不会暴他的真面目去伤害她。

玉纤阿心中轻轻一笑，想这个不能喝酒的人，原来只敢与她喝清啊。

而接着，仆从们听到了女郎相伴的柔婉歌声——

“始识郎时，两心望如一。理丝残机，何悟不成匹。”

玉纤阿便柔柔一笑，依偎于他怀中：“公，你对我真好。”

--

玉纤阿侧坐于榻上，见披着宽松青袍的郎君披散着发，取了酒樽而来。范翕往酒樽中分列到了不同度的酒，将酒樽置于床榻前的小几旁。他手拿着箸，从左到右，一样敲过去。清脆的击箸声便哗啦啦，如珠落玉盘一般在寒夜中响起。

--

看明白后，一直如木人般坐着不动的玉纤阿站了起来。她将烛台放下，向榻下走来，对范翕笑：“我舞来为公助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