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是听见了，却并不回答。她坐直了，许久才问他：六哥是觉得我不如往日好？她想起家中近来的事端。

他一寸一寸地吻她，吻到她的心如酥沙一般坍落下来。她也察觉到他中的量。她那样警惕自守，却抵不过此时这般的肌肤相亲。在齿与肌肤之间，人的似是变成了温的雾气。她无力去抵御那样的诱惑。这正是她的弱之，而他对此了如指掌。她在他怀中，像是为猎人引诱圈中的鹿。而她的屈服或许亦是对现实的逃离。在此间，她的痛苦和茫然都可以被抛下。她可以不去思索家族与自的困境，只一个有官却没有心智的女人。她看到他有些苦闷的神情，在沉默中低下来，像一个寻常温柔的情人一样去抚他。

我会毁了你的。他忽然说。他初识她时，她的天真与自由与西京格格不，令他心生向往。

忽然外间哗啦一声响，随后即是女的惊叫和抱怨的咕哝。大约是值夜的侍女碰倒了熏笼。

定是小圆熏衣裳时睡着了。她披起衣裳，自他旁起前去探问。

而闭合一般，她的经过打击，有几分像是退化回了童稚的状态，变得不够柔。她为此稍有不安，她总是为在他前赤而到不安。她的肌肤暴在冰凉的空气里，使得周那一层桃的绒衣都警惕地竖立起来。而她一贴近他的，却忽然心安下来她是熟悉他的。

她的横陈在他前，当中自有玲珑多愁之态。她低垂着面容，有学琴读诗一般认真的神情。女的吞吐温柔而顺从，珠光鬓影如映于中。这样的她让他心怀无限眷恋与无限恐惧。他在役她，而她也一样在役他。虽各自殊异，却一而两面。

她并不是他臆想中那样不生不灭的丽造，也不是那个惨死于秦之中的北境女人的投影。是他一意要将一切寄托给她。毁灭她即使并非他的所愿，却是他的所为。

她赤着跪坐在他旁，垂首思索，却忽然笑了笑。六哥自己讲过的话，此时却不记得了。她稍稍侧过去，灯火在她面上投下些细瘦的影，我如何待你，也只是为我自己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如今变成什么样，总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你可着了？罢了，怪我不该派你这差事。

他在内闻言微笑，却忽然想起，北人向来是不讲来世的。人只得此生，别后万寂灭，魂归于天地，从此再无相逢。来世之有无，不过仍是不可说而已。

在无数生灭之间的刹那，无始无终，天地未分，万混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他闻言默然不语，两个人在漫长的冬夜中对照。若得解脱，我必他开却又沉默下来。连他也不信自己的承诺。他沉默许久，又：你我来世可约为田舍夫妇，自足而无虞。

不是。他并非是偏恋她旧时纯真。他忽然不知如何辩解。他知晓，她向来并不喜男居临下的同情。她那样牵动他，并不只是因为他童年里那些求而不得的影。而个中原因，他无法一一辩明情本是不可说三字。

她不去追问他未说的承诺。来世我当为草木，不复与君相亲。 她背对着他，却枕在他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