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模棱两可，既没应了方芙兰，也没回绝她。

方芙兰见她承认得这么脆，一时间真不知说什么好。

情之一字上，何为分寸？是明白他的心思，也明白自己的心思，所以规行矩步，不越雷池一步，只在寂无声，安静且惊心地守着这个

月悱恻，映着院中疏影横斜。

就像他这个人，哪怕再随和，再温柔，也似乎与人保持了一段云山雾罩般的距离，淡漠且疏离，仿佛他的红尘，不是这世间红尘。

方芙兰温言劝“阿汀，莫说侯府如今败落了，便是没有，三公贵为将来的王世，贵为亲王，也很难娶一个将门生的女。且再说，他如今看起来是转了，可江山易改，本难移，你与他相不过尔尔，又怎知他骨里究竟是怎么样的？你在金陵当了这么些年的捕快，为他收拾过的烂摊岂止一二，就不怕他又变回去吗？若是……”

“是……琮亲王府的三公？”方芙兰小心翼翼地问。

半晌，她问“那他……也喜你吗？”

“是不知，还是不喜？”

可是，什么人才是相的，什么人才是不相的？

“阿汀，你听阿嫂一句劝，把你对三公的心思收一收。你们缘分浅，不值得。”

“我不知。”云浠说，又低声解释，“我从来没喜过什么人，不知现在这样，算不算非常。”

可方芙兰却咂摸了其中滋味。

云浠抿着，摇了摇。

方芙兰再叹一声“阿汀，阿嫂是过来人，有的话纵然锥心刺骨，但都是为了你好。在心里装着一个得不到的人，是很苦的，时间一久，越能明白其中滋味，阿嫂不希望你这样，趁着还早

云浠只顾垂眸盯着院里错的影，半晌，说“阿嫂放心，我自有分寸。”

方芙兰“阿汀你……是真的非常喜他？”

她顿了一下，又说，“阿嫂不必急着为我议亲，要是已有说上的，便都帮我退了吧，左右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不想与不相的人绑在一起”

是实实在在的下嫁。

云浠垂着，过了会儿，轻轻地。

风灯明明灭灭，方芙兰看云浠的，良久，轻声问“阿汀，你实话告诉我，你心中是不是有人了？”

人吗？

云浠怔了一下，本想矢否认，可再一想，她世间至亲失尽，心中的这些话，不对阿嫂说，还能对谁说呢？于是轻声应“是。”

方芙兰叹一声，“若是他心中也有你倒也罢了。长嫂为母，阿嫂拼着不要颜面，也雇人去琮亲王府为你说一说亲，可你也说了，他心中……是什么人也没有的，如此一来，哪怕咱们女家先登门，这亲事也是不会成的，反倒要累你落个攀附权贵的名声。”

云浠听了方芙兰的话，却“我没想这么多，更没有想着要嫁给谁。”

不相的人？

“大概是，不喜吧。”云浠低声，她不知该怎么解释，想了许久，才说，“他的心思好像不在这里，也不在任何人上，在……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