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轶的手指不禁轻轻碰了碰那几条细细的皱纹。

“不知吧，没人告诉她。”其实他小时候曾经愤怒地对她说过，但那时候纪书芮更小，肯定不记得了。后来看着纪书芮长大，他也长大了，觉得说来也没什么意思。况且她妈妈也不让她跟他来往。

他来了儿兴致，起走到书架旁拿了一本厚重的画册，放到书桌上，翻开给申轶看：“给你看看我以前的画。小时候学过一阵，瞎画了一。”

没等他话音落下，一张素描纸随着他的动作从右边落来，重新掉到桌面上。

纪舒垚的手伸过来，往后翻了一页。

申轶猛地抬去看纪舒垚，他和她猝然对上视线。纪舒垚看懂了她中的询问，立刻解释：“我没过这事啊，我手上没疤的！你别这么看我，我当时就画画而已。”

“那纪书芮知她爸妈的事儿吗？”申轶问。

申轶忽然有些呼不畅，鼻像是被突然涌上来的酸涩堵住。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纪舒垚的声音才响起：“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反正就是我爸轨了，我小学的时候听我爸妈吵架就知了。现在那个女的不是我妈，纪书芮也不是我妹妹。”

这次的画是一个女人的肖像。她的几乎占了整页纸，所以能够清晰地看到她每发丝和眉的走向，肤的质，还有睛瞳孔中明灭的光影。

画中是一截垂落的手臂，手腕有一横切的狰狞的伤，几乎将整个手与小臂割裂。黑的血从黑黝黝的伤汩汩下，在底汇聚成一堆凌的线条。

确实没疤。申轶回想了一下，又低下继续往后翻看。之后的几页画又重新恢复了正常，但都是一些半成品，看上去画画的人也心情不佳。

“真的吗？我当时这幅画还获得了我们省少儿绘画比赛的金奖呢。”虽然是幼儿组。

“那是你画的吗？”申轶突然声问。她正看向书柜上一幅裱起来的简笔画。

原来这个存在问题的家里还有一个纪舒垚。

“是啊，他们都说我长得像她。尤其是睛。”纪舒垚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遥远，像是陷了遥属旧日的回忆。

回家的时间都提前了不少，没想到今天才知申轶在他家家教，还已经来了好多次。

但她又一次停下了动作。

“是啊，这还是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画的。”纪舒垚抬看了一，“是不是画得很幼稚。”

“没有，很有意思。”申轶仰看着那幅画。那时候的纪舒垚还是这样的。

纪舒垚的画册展示似乎到此结束。因为他突然拿起画册一扬，直起说：“后面没什么了，就这样吧。”

她甚至想不起来她自己的妈妈角是不是也有这样细细的纹路。以前有吗？现在会有吗？

但他动作匆忙，只拿住了画册的左半边。

申轶闭了闭，继续看下去。后面似乎是他中的时候了，有些画的是他房间里的品，比如杯、台灯，有些是学校里的风景。甚至有一页是一张百元人民币的素描。

但是突然翻到某一页，画风和之前变得迥异。从这里开始的笔更加用力，使得整个画面变得厚重黑暗。画中的主有时候是凌的线条，有时候是奇形怪状的怪。

但是申轶的手却突然顿住了。前的这幅画仍然是黑白，但却好像透着血。

又是一阵沉默。

申轶一页一页翻着，好像跟随着看到了纪舒垚小时候一步步学画的过程。先是一些简笔画，然后是一些几何素描，再然后是静，人。一页比一页栩栩如生，到后面还夹杂着一些风景速写。

“想着我也没得过什么奖，就把这个裱起来了。”看着申轶眨也不眨地看自己的画，纪舒垚烦躁了好多天的心情突然就沉静下来。

甚至尾的细纹。

那画看上去笔稚，但却彩烈，画中的意象都是颠倒错的：在空中挥舞双臂漂浮的人，在地上用尾鳍行走的鱼，在里扑腾着翅膀的鸟。好像能看到画者无拘无束，自由驰骋的神图景。

她有些心不在焉，翻看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纪舒垚撑在桌上的手抬起来一瞬又放下，似乎本来想将这几页揭过，但又放弃了。他的声音从申轶传来：“这时候我妈国了，而且我正好在中二期……你知吧，这时候就是喜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促：“快翻吧，没什么好看的。”

“你跟你妈长得像的。”申轶说。

画面中的女生是微微俯视的角度，或许正是从他的视角看去的样。女生似乎在转，扎起的发自然地散在空中，画面定格在她透过纸面看过来的那一帧。

别说，这张人民币要是上了应该能以假真。申轶想着。

“不过她知我不是她亲哥，不是她妈亲生的。”纪舒垚把手肘搁在膝盖上，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