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右被季初羽这样毫不留情地戳破，她剧烈起伏两下，指甲死死抠手心，忍了又忍，心有一不甘却怎么也忍不下去。

季初羽平缓的视线缓缓落在颜右颤动的底：“他们无法向外伤害别人，来使自己获得解脱，所以只能向内叩问和折磨自己。”

“惩罚，赎罪。”季初羽缓缓地重复着这两个词，笑了。

季初羽无心等待她惊讶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很快抛给了她答案：“不会伤害别人的人。”

那温柔不是对她

她甚至不知顾引川有抑郁症，只当他是心里有恨，所以才会在再见面的时候用那样的神看着她，那样嫌恶地躲着她。这些天和她联系的也只有徐鹤。

煎熬中，也算是，一惩罚和赎罪吧。”

颜右望着季初羽，因为声带发，哑着嗓音开：“那么季小呢？你知这些，又能有什么用呢……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季初羽没有一步乘胜追击的过激举动，反而忽然很浅淡地问了她一句：“颜小，你知什么样的人最容易得抑郁症吗？”

季初羽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冷：“如果可以心安，你这次不会回来，你大可以继续在国外享受着自己的荣誉和众人追捧的生活。某意义上，你和辛铭才是同一人，只是他比你狠一，彻底泯灭了人，而你还是无法主动一个彻彻尾的坏人。”

“至少，”季初羽微微侧目望她，底的光温柔而定，“我知他是需要我的，在这时候。”

颜右的也带上了些颤意，手想向后扶一下饮机，却一下摸空了，踉跄了一下，跟鞋崴了一下，她有些狼狈地忍痛站稳，反驳的话也忘了说。

颜右烟波颤了颤，避无可避，脸难看，有些无所适从地看着季初羽。

“颜小所谓的折磨，只不过是偶尔想起时的良心不安。这十年，对于你丰富彩的生活而言只是倏忽而过的一个数字，对于引川，却是日日清醒的折磨。”季初羽轻缓地叹了一气，“你觉得我对你语气重了吗？那些记者和舆论用最恶毒肮脏的言辞把引川的自尊撕碎的时候，颜小恐怕正踩在引川的血泊里，笑着迎接新生活吧？”

“你应该也没法说服自己了吧？说自己是无罪的。不然，你不会现在这里。”

她的语气很轻，这几个字却像是利刃一样倏地刺了颜右的心里。

她回，视线没什么情绪地看向颜右，从她大波浪卷的致长发看到脚底某奢侈品牌的跟鞋：“颜小所谓的煎熬，是说从国内逃到了国，之后到了瑞士，逃离了原生家的折磨，然后在新环境里正常的读书、学习，然后这十年里如愿成了小有名气的画家吗？还是，每天穿着华服连在上社会，如果辛铭不是这样一个让你觉得可怕的存在，他或许还是你满意的对象吧？两个人组成令人艳羡的一对，都是你幻想里好的模样。又或者，是偶尔想起来被你们陷害的引川，看看有关他的新闻近况，发现已经鲜少有人提及当年的新闻，就可以安自己，引川有整个顾氏后盾，有不用努力就可以获得的未来，所以你也没有错什么。对吧？这就是你所谓的折磨吗？”

颜右不知。

“而这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颜右满脸震惊：“你说，引川有……有，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