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夜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拂过他的脸颊，杜凌霜皱眉，侧过脸去躲。晋夜也不恼，指尖从他的脸颊落到了脖颈。

原本这结界内是宁静的，风不似界外那般肃杀凛冽，雪安静轻盈的飘舞着。但自从晋夜踏结界的那一刻，嗜血的气比结界外还要汹涌郁数倍，亡魂翻腾挣扎，哭嚎与哀鸣尖锐刺耳，混不堪，就连向来定力尚佳，邪秽不侵的杜凌霜那个瞬间都到一难以承受的痛苦。

他有燃烧起来的错觉，可这温度是从内力而来的，到某个陌生的官，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他在挣扎，翻，可却依旧是完好无损的。

晋夜的手松开了，那尖锐的疼痛渐渐弱下来，可度还在，他瞳孔散大，浑都在汗。

这里看着熟悉，竟跟杜凌霜在簌离山的居所一模一样！

站在原地不动了，钉在上的银针过了毒效，它已经不再癫狂，低下疲惫地息。

“……。”最后三个字他没有听清楚。视野中最后残留的画面是窗外飞舞的梅，这时他才注意到窗外满是梅树，只可惜，如此繁盛的梅林，就这样全都凋谢坠落在风雪中了。

那还直愣愣地立在原地，只不过脖颈上空空一片，只剩一截血模糊的断面还在不停冒血。

“我若是你，当‘他’现在面前的时候……”

“就会杀了‘他’。”晋夜俯，杜凌霜看向他，他们离得很近，近的杜凌霜能看清这双原本琥珀的瞳孔了赤。

唰一声。

“那个时候也是如此。”

对方的脸映帘。

“啊——！！！”

“但不是现在。”晋夜的掌心很，从他的脖颈一路向下，最终在小腹停了下来。

“原来如此……”

‘他’指的是谁？

温的溅在杜凌霜脸上，他因为寒冷而僵木讷的反应，侧过看向旁边。

渗血的伤结红的冰晶，残存的温度变成雾气从边逃逸。

杜凌霜想。

为什么受的伤迟迟愈合不了？

是晋夜，又不是晋夜。

明明已经取了你上的针，还来烦我什么，杜凌霜不解的想。

“‘他’说过，要给你建一跟簌离山一模一样的地方。”

乌驹低鸣一声，又挣扎着站起来，用拱他的，想把他托起来。

为什么自己甚至开始驾驭不了内的寒气？

一个烘烘的东西靠过来，接着一条冒着气的在他的脸上。

“可你本没有‘怜悯’，为什么要模仿卑劣的蝼蚁才有的情？”

面前的人蹲下。

他对疼痛的忍耐向来超了一般人的上限，可这一刻他在喊叫，在灼烧，本没有任何忍耐的机会，本能占据大脑，杜凌霜因为疼痛而剧烈的痉挛颤抖起来。

殷红的血在洁白的雪地上迅速扩散开来。

好脏。

杜凌霜皱眉，用最后一力气推开那乌驹凑过来的嘴，指尖在它上一，那银针便从它上震来了。

不是这几日为了凌辱他的嘲讽讥笑。杜凌霜看不懂他边的笑意，却到一阵恶寒。

“我该杀了你的。”他的手指住了他的脖颈，却很快便松开了。

“你对这些畜生倒是纵容。”伴随着轻蔑地笑声，那人开。

真可笑。

上之人握着缰绳的手松开了，失去控制般从背上坠下来，那乌驹飞快地一弯脖颈，用托了杜凌霜一下。

这张脸上没有之前那样复杂的情，仇视、恨意、厌恶……什么都看不来，就连边的笑都变得不同了。

但目光所及之，依旧是一片祥和，雪安静的飘舞着，什么声音都没有，晋夜低看着他，周的宁静跟杜凌霜受到的形成鲜明诡异的对比。

他躺在无边无际的皑皑白雪中，太多太多的疑惑困扰着他，却由不得他思考，晋夜抓住他的手腕，脚下浮现阵法，眨间，两人便到了远的房间里。

他跌落在茫茫雪海中，内的寒气比周的雪海更冷，他倒在雪地里控制不住地颤抖，甚至连站起来，抬起的力气都消失了。

一颗闯视线，睛还是睁着的，只不过珠已经黯淡无光，在前一秒，它还是鲜活的。

这寒气从他生之日起便存于他的里，是使他能够如此迅速的突破重重傲雪剑法的原因之一，从什么时候起，这力量已经变成伤害反噬他的因素了。

意识混沌间杜凌霜听到晋夜的声音。

那个时候也是如此……？

杜凌霜想从床上坐起来，可刚才用仙力冲破镯的禁锢割裂结界便已耗尽了他最后的力。

拥有致寒之的人被自己里的寒气所伤，可笑到会怕冷。

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他快要闭上睛的时候，白茫茫的视野中现了一个人的影，察觉到时对方已经立于他的前了。

他抬脚踩在杜凌霜的肩膀上，迫使他翻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