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毓的回复也是中规中矩，说晚安。

车窗外还是叽叽喳喳的，似乎都在和父母讲述着这次郊游的见闻，他们脸上的笑容越灿烂，贺言的脸就越沉。他瞥了一门卫室，华晨和云毓已经不在那儿。

下着雨，声音也嘈杂，华晨的声音难得了，“老师就是晃了一会儿神，你就跑了，淋雨回去，你这还要不要啦！？”

贺言努怒嘴，第一次觉得这么憋屈，想了想，就算云毓坐车回去也好的，至少不是挤大，那个更容易车，于是他也没搭茬。

洗完了也没有什么别的活动，他把自己丢在了床上给云毓发了条消息，问他有没有到家。

女人的声音近在耳边，问他为什么不去救自己，问他为什么可以独活这么多年，问他——

依旧有梦，只是不太妙。

司机中满是惊惶，似乎在等待着罪责。只是贺言现在一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他只是应了句就跟着人上了车，又接过了司机手上的巾脸。

到家之后，贺言没自己的行李什么的，脱了衣服往楼上浴室走，肩膀上被人挠了的地方已经结痂，洗的时候没有那么疼。

贺言简直要气疯了，刚想过去拦住，面前就突然现了一把伞把他给隔开，撑伞的是两个女生，他也不可能跟人家生气，贺言说了声抱歉就要继续去追，可是等他还差一脚就可以抓到云毓的手臂时，华晨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云毓，把人给拽到了门卫室。

贺言落了单，安珊珊还想过去跟人说说话，结果看着人一言不发撑着脸靠在车窗上的样觉得有森害怕，缩回了试探的手，对着同伴们吐了吐。

还是说要关心他的小鸭······

贺言也应了是，可发完了这个简短的字后，他的手指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键盘。

云毓的回应了是，又问他有没有平安到家。

可惜的是，就连这个提议也被云毓否决掉了，云毓说什么都不愿意多麻烦，又说自己不是什么大问题，还当着华晨的面又跑又。

这场雨还在下，从林安下到了南城，只有在经过幽黑隧的时候，那些打在窗上的雨才会消停。起了风，将外的枯叶得咔咔响动，被车一卷，便只剩叶脉，少了心。

这倒是说得通，那能说来么？

这话一说来，贺言已经皱起了眉，说实话，他连直升机都准备好了，只是至今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由，而不怎么看来，华晨的理由都比他好。

华晨实在拗不过固执的云毓，只是在吃完饭所有同学都上车回学校的时候让云毓坐在了他的旁边，好时刻关照着。

学生们跟老师和同学们打了招呼之后就直接投向了爸妈的伞下，贺言看着云毓已经把书包在了脑袋上，而不远那个猕猴桃又现了。

时间已经不早，贺言也有些累了，从屉里倒了药往嘴里，又在床上静着躺了一会儿，大约是一个小时后，被抵抗的药开始发挥作用，使他睡眠状态。

明明心中有话要问，到最后变成了打了删，删了打，想了想还是脆替换成了晚安。

可关心同学需要到这一步么？

“抱歉，我刚刚一直在车上，没能注意到您回来了，让您淋雨是我的错，还请您上车。”

华晨松了一气，不过还是征求着云毓的建议，“老师一路上都很担心你，待会吃完饭后我们就得坐大车回去，老师想的是和你一起坐老师朋友的车回南城，你觉得怎么样？”

他被重新赋予幼童的视角去观察这个世界，看到争吵，亦看到血，才笑着看向自己的女人转间变成一滩零碎的，就连姣好的面容也被锋利的石割碎，血从隙中倾涌而。红的指甲油化在了灰白的墙上，刻上了十惨的血痕。

车程大约两个小时，等所有人到一中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已经有家长在校门等着，小汽车、托车以及各颜的伞面占据了整个街。

无数人撑着伞从他和云毓的隙路过，所有人在那一刻都似乎了空气中，一时间看不清他们的脸，贺言看着云毓放下了书包，像是在和华晨歉。也就在这一刻，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司机。

作为老师总要关心学生，那他呢，关心同学？

就算梦醒了，还会不会记得妈妈曾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