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再次抬看向那形同鬼魅的故人，只觉万千悲叹无从来：“秋淮，你已疯了。”

他在这世上已再无牵挂，而白虎不同，那只赤狐是白虎的命脉所在，他已怔至此，自然不吝以最恶毒的手段回敬白虎。

见赤鸦现，秋淮也面不改，像是只把挡在面前的红衣少年当成一个障碍，里只有他后的狐妖，一味地试图绕过赤鸦杀死安明晦。

“带着呢。”秋淮回答得平静，“已再无人可从我边抢走他分毫。”

如果先在其他地方大开杀戒，会引起白虎的戒心，所以他杀的第一个活一定是安明晦。

但可惜没有那份如果，他的阿叶也已经不会再恼火或是欣，他无论什么都已不再有任何顾忌。

此时背光站在茶室门的人，形容憔悴，神态郁，看起来形销骨立，再也找不到昔日的凛然风采。

清看着故友的背影，闭了闭，别过去不忍多看：“……那狐妖若在天有灵，不会希望你如此。”

清地叹息一声：“我有自知之明，要拦住你，我尚且不够格。可那些凡间生灵又何其无辜？”

赤鸦气极反笑，双显野兽的竖瞳，幽幽地发着光亮：“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胆。”

不知坐了多久，不知那日该以天、以月或是以年计数，仙神终于沉默地站起了。

安明晦坐在后面，看着他二人大动戈，摇叹息一声，拎起茶壶，为旁边无人的空位添满了茶，自言自语般：“唉……你啊……”

他随手抹掉脸上被赤鸦的利爪蹭的血痕，了一个满是癫狂血腥之意的笑容：“只要我活着一日，就不会让你过得安稳。”

秋淮在南天门没日没夜地坐着，像是一座雕像一般长久地屹立在此。

“他魂飞魄散了，没有在天之灵了。”秋淮面平静，像是在叙述什么与己无关的事，“如今我什么，都不会惹怒他，也不会讨好他了。”

两人安静了片刻，秋淮不发一语地掐诀驾云离开，没有别，也没有多说别的。

“你想什么？”清的声音自他后传来。

怀中，泣不成声地用恐惧到极的语气：“疯，他是疯，天呐，他怎么能……”

“人死如灯灭，过往再无意义。”

他不与狐妖多谈，起手便是杀招，却被突然现的白虎尽数挡下。

天帝沉默不语。

“……那你如今为何不带着他了？”

“……秋淮仙长，”安明晦似乎对于秋淮的到来并不意外，他放下手中刚泡好的茶，抬起看向秋淮，“这又是何必。”

下了凡间后，他则是径直向着青丘的方向而去，因为他要杀的第一个人，是那只赤狐。

“我会去找他。”他自然不会忘了赤鸦，但是事情总要一件件，“待我杀光凡间生灵之后。如果你要阻我，我就先杀你。”

“无辜而枉死之人，古往今来数不胜数，天本如此。”秋淮俯瞰着脚下的凡间，看着那人间烟火、飞禽走兽，却未有一事一能激起他半怜悯之心，“这所有活，皆是啃着阿叶的血才得以苟活，与虫豸何异。”

“去为祸世间。”秋淮平淡地回答，语气一如一切尚未发生时那般平静无波，“他们渡了天灾，我便去那人祸。”

再一次来到玉彩，一切已是是人非，秋淮循着安明晦的气息，一路来到了茶室，推开门便看到那光风霁月的赤狐端坐在室内，眉温和地低沏着茶。

如果叶夏云活着，他不会让秋淮伤及安明晦，也不会让他去拿整个凡间宣满腔郁气。

秋淮闻言甚至笑了一声，似是在嘲讽白虎，要拿什么来威胁一个已经无所牵挂的疯之人。

秋淮，反问他：“我不该疯吗？”

秋淮面无表情地回：“世事无常。”

“哈，”赤鸦也跟着笑了，同时也是动了真火，“那我就把你锁起来，前放一面灵镜，让你日日夜夜都好好看着这大好人间。”

自这之后不久，秋淮就又开始外走动，整日整日地坐在南天门，行尸走一般地望着下面的凡间，但他这次面再没抱着狐妖的尸，不知是藏在了何。

“……我以为你会来问我关于阿云的事。”

其实秋淮不讨厌那只赤狐，而且那是叶夏云的朋友，如果没有赤鸦的存在，他即便疯狂到大开杀戒也会愿意看在叶夏云的份上放过安明晦。

“害他的是那红衣人，非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