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弥抿了抿，一时没有说话。他想项适原肯定认为他很幼稚，看不起他。

他低着，神情似乎难得一见的温和。

项适原不可能告诉郁清弥，这一瞬间他想起了当年四面楚歌的自己。他可没这么弱，即便最艰难的时刻，他也是狼而不是羊。他没有细思自己此刻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你有车？”项适原斜睨他一。

郁清弥吓了一，觉心又加快了些，不知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动作太亲密，抑或二者皆有。

“走吧，再风要傻了。”

他略一思忖，想好了接下来几步要怎么走。

但这也不该是他应该觉得被利用而失落的事。

郁清弥瞬间脸红了，但极力扞卫自己的应有权利：“老师要求我们每天写journal的，这只是普通的日常图文记录。”

项适原沉默了片刻才问：“郁清弥，你就没想过脱离他们的掌控吗？”

郁清弥想说他试过，也想倾诉他试过之后吃到的苦，但最终他只是说：“我还没上大学呢。”别对他要求那么。

项适原有些想笑：“你这么尽心帮我谋划，你觉得要是被项胥知了，会有什么后果？”

项适原对康沃尔不熟悉，郁清弥在手机地图上给他指了圣艾夫斯的位置和泰特圣艾夫斯术馆的位置，项适原觉得很符合他的要求。

他们站得近，项适原低只能看见小巧的发旋。

下飞机，也真是劳项胥费心了。

但项适原很快站直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郁清弥着手的本，讪讪：“他们对我的画没有兴趣。”

他随意翻了下，郁清弥立刻着急喊：“别看！”

项适原不放松地盯着他：“等你上大学了，羽翼就会丰满了吗？”

“租一辆呗，租车的现金还是够的，你不会被发现的。”

郁清弥很容易走神，忽然便联想到项适原接项家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如果郁清弥足够幸运，他设想自己的二十四岁还在校园造。

“你说什么？”项适原问。郁清弥说话中气不足，声音都被风吃掉了。

郁清弥似乎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下意识抬看了项适原一，又立刻无措地移开视线，还往旁边挪了一步。

但是看郁清弥的反应，觉直接可以听见他脑海里的轰响。

他对郁清弥说：“明天我们去远一的地方，最好人多。”

项适原走近，弯腰把他的发撩到耳后。

郁清弥正蹲在地上拿着铅笔和白纸拓岩石上的纹理，一抬就被发糊了一脸。他愣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你想坐火车还是开车去？”

“收好，你觉得廖梦思或者项胥看见你画了个受枪伤的人会怎么想。”

他抬看着项适原，比他在术馆里看过的雕塑都要英俊，也都要冷漠。

项适原将几个定位发给梁金，有什么事被海风刮到他脚下，他俯捡起来，是郁清弥那个全是鬼画符的笔记本。

掩在发下的嘴又动了动。

“我碰到你了吗，这又吓到？”

项适原没想到郁清弥会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冷酷如他都有于心不忍。

郁清弥蹲下心不在焉地把各奇怪纹样的纸都收好，纷的脑海里全是清早那个可怕的梦境，太突突着，睡眠不足引发的心悸似乎变严重了。

项适原拿着手机查看几个地之间的距离，郁清弥不够，看得辛苦的，几乎贴着他的手臂。海风把信息素得几乎闻不见，郁清弥好像就没到太大压力了。

但是项适原这次没有讽刺他，而是好像透过他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忽而抬手了下他的。

看着他那认真得脸颊都微微鼓起的模样，项适原把本扔回给他。“我说什么了吗？贼心虚？”

这吻，每次都在他面对无法解答的难题时现。郁清弥此人，从不去设想最坏的打算，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与项适原的事准则大相径。

“我说，我们去圣艾夫斯吧，有个展览想再看一次。”他喜的地方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

郁清弥再搞不清楚状态，也知项适原这两天之所以门，甚至和路人起冲突，并不是为了他和他的项目了。

不说还好，一说项适原当然忍不住要打开仔细瞧瞧，郁清弥已经扑了上来，但是他肯定没法从项适原手中抢走项适原不想给他的东西，只能踮着足尖攀在项适原的手臂上。

项适原很快找到了郁清弥不想让他看到的那一页，把本反过来对着郁清弥：“这画的是我？”

“害怕了？你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郁清弥想，毕竟项适原不是雕塑，是真人，也许对他的看法会变，也会有时候显人。

郁清弥憋了半天才憋一句：“你别吓唬我了，我都没心情项目了。”

郁清弥觉得项适原的神和语气都令人玩味，但他擅长应付的是廖梦思这类型，对项适原看不透也到棘手，只好装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