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约莫沉默了一炷香的功夫，陆饮溪面上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还是采纳了她的意见易容成林萧风的模样，接着又将平日半束的发全扎起来，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仍跟在师父后的少年时期。

据暗卫所报，方若霖离开杏园后，途中打车夫一路绕过招羊城向东北方向前去。他在茶摊遇到三个人，相谈甚，与他们结伴而行，但在两日后又告别三人隐山中，不知有何目的。

“我瞧着这模样不错，以后你也可以考虑将发全扎起来。”慕容真诚地建议。

车帘很快就放下，虽只是远远一瞥，陆饮溪也觉这女极为熟，但还不确定是否要过去确认对方是何人。毕竟他自己现在需要隐藏份。

侍女朝明月摇了摇，似乎说了句什么，明月面怒意，拂袖回到车内，白蝴蝶绕着林中一飞舞，许久才离开继续向前飞去。车也跟在蝴蝶后面离开。

望着他的影消失于林中，慕容长叹一声，回想起来，似乎已多年未见他如此生机的模样。

陆饮溪掩住鼻，蹲下来检查尸，三人都是被利割毙命，上并无多余伤，还有一奇怪，那便是他们上的储袋都不见了。理来说，再低阶的修士也会随携带储袋，更何况他们三人都有一定修行经验。

看来是被人拿走了。

忍住笑意，装作淡定地回答：“我看到暗卫回来找你了。”

暗卫提到过与方若霖同行的三个人，此刻前的三尸形都能对得上，陆饮溪一瞬间又怀疑是方若霖下了杀手，可冷静下来回想暗卫的消息，方若霖与三人分开的时候，他们还活着。既然方若霖没有暴份，又何必多此一举杀了三个修为平平的散修。

陆饮溪循着暗卫的指示，耗费半日功夫抵达招羊城，在城中停留一宿。第二日换了行，去集市挑了匹骏，一直到午后才从北门城来到茶摊，方若霖一路并未多停留，唯有在此喝茶时与人闲谈，停留最久。

难不成这女认得林萧风？可林萧风耿直，极少与女往来。又或者这女看破了自己易容？

招羊城有修士帮忙施术，周边并没遭到严重雨灾害，可来往行人依旧不比往年。今日雨停，天上云层密布，泛着毫无生机的灰白的光。

可谁知他付钱之时，摊主却告诉他车里的客人早就替他付过账，决不再收陆饮溪的钱。

陆饮溪避而不答，看了窗外情况，说：“我先走了，你自己一路小心。”说罢，从车上一跃而下。

待车走远，陆饮溪牵着来到方才明月停留的地方查看，路旁的树林内光线昏暗，他缓缓走去，脚下忽踩着一个的东西，低一看，竟是人的手臂。这林中藏了三尸，正是张胖、李生和姣娘的尸，人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不是明月下的手。

怎么是她？她与林萧风见过一两次，难怪会给自己付茶钱。陆饮溪心中起疑，下躲了起来。

“暂时不用。”陆饮溪婉言谢绝。

“客官还要些什么吗？”摊主殷勤问。

陆饮溪将三人面容收于传讯符中，安排手下调查这三人来历。传讯符化为一只飞鸟，腾空而起朝逐楼而去。

刚巧陆饮溪也有些渴，要了壶新茶，摊主是为五十来岁的和善老，手脚极麻利，很快就端上茶。

茶棚下竟有两只蝴蝶翩翩起舞，白的蝶翼宛若轻纱，奂，令人心驰神往。初夏时节亦有各各样的朵盛开，蝴蝶飞舞本不足为奇，只可惜遭风雨打，早已落尽，蝴蝶也藏棚底暂避风雨。

陆饮溪初时对这两只蝴蝶也并未在意，忽瞥见茶摊老板端了三个小碟毕恭毕敬地送到停在隐蔽的车上，他这才注意到角落的车。车内伸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接过碟，隐约可看车内除了接东西的女，还有一名女。

没走多久又看见那辆车远远停在前，车内女站在路旁，旁两只白的蝴蝶飞舞，正是揽月楼的明月姑娘。

陆饮溪往车停的地方望去，哪还有车的影，不知何时就已经离开。他只得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底，继续去找方若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