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摄政王薨逝，容迦同许许多多的朝臣一样，并未致哀。他终于踢开了这块最大的绊脚石，之后却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无论是年纪尚小的新帝还是太后后的容家，如今都信任着他。

闷到说不话来，姜祁双目闭，匆匆说完这句后不住息。他不敢睁，生怕会看到容迦满轻松。

“我是错了，但我不后悔。”对着虚无的空气说了这么一句，容迦不知自己到底要说与谁听，他慢慢将手从那只枕上挪开，合睡去。以后的路还有很长，他会一个人走下去，永不回首，永不怀恋。

他沙哑：“我会毁掉那份诏书，保住老宁王的名声，也会让你的孙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置。”

没说要容迦照顾好照顾好徵儿之类的废话，姜祁知容迦对孩总是很好的，无论孩的另一个父亲是谁。

抱住姜祁虚弱无力的，容迦觉得同样是濒死之人，姜祁跟明帝不一样。明帝冷得让他想要逃，即使心内痛苦非常，也一刻不想多留，可他却不想离开姜祁，他甚至想让姜祁起来，即使他是让姜祁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在容迦以为姜祁会继续下去的时候，他被放开了。姜祁的重重落回到枕上，他长了一气，然后张开染上血的对容迦说：“没想到我是真不起来了......你以后要跟谁发就去吧，我是没办法了......不过，不过......”

没有再看容迦一，姜祁将仅剩的力全用来让自己醒着，他等着容迦整理好仪容离开，等着江奉送走容迦后折回与他说话。哆嗦着手拽着江奉胡代了几句遗言，他终于放心让自己睡了过去。

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背，替他顺了顺气，容迦等他匀了气后才鼓足勇气：“你还记得我为何会成为你的玩伴么？因为我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可你又知我是如何成为孤儿的么？诏书没能送的那天，在中当值的翰林是我父亲。”

将丧事主持地有条不紊，容迦是在国丧结束后才摸着枕边那只再也用不上的枕意识到了那天被埋地下的人是谁。这些年来姜祁跟他睡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枕瞧着还是崭新的，却已是再没机会被用旧了。

后颈被姜祁发抖的手住，容迦受到了骤然爆发的力，却遏制住了逃生的本能。姜祁用最后的力气住他，然后吻了上来，被牙齿用力咬住边缘，容迦在疼痛中血来，新鲜的血腥味遮住了姜祁中死气沉沉的气息。

他喜的从来就只是容迦这个人，容迦移情别恋也好，另有目的也罢，只要容迦还是容迦，他就喜，即使容迦杀了明帝栽赃给他，即使容迦想要他死。这其实有些可悲，姜祁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病得坏了脑，却已经没有时间了。

能找到。”

可那念不过转瞬之间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怜。姜祁从未参透过自己到底喜容迦什么，相？陪伴？抑或别的什么。他本是打算将这疑惑带棺材里的，不成想却在这一刻恍然大悟。

剧烈地咳嗽起来，姜祁仍旧没有睁，他乎意料地没有到震惊。他已经不关心容迦哪句真哪句假，左右他已经没时间去查证了，他只想选择相信，然后问容迦为何现在才言明。

他仍旧不相信容迦话里的暗示，更不相信容迦方才说的喜，或者说他本不相信容迦今天说的任何一句话，他只是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还要纠结。神智混起来，他趁还清明的时候用逐客令结束了今生的这场单相思：“走吧，不必再来了。”

“这回可麻烦了。”姜祁开，声音比先前又弱了几分：“我放不下你，还有生气，却又舍不得带你去死。第一次见你时，我只觉得你可怜，却没想到最可怜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