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至少，她还有一个清白的名声，也会有最好的待遇，元邑和卫玉容，都绝不会苛待她。

他这个人，欠了徐明惠的，又何止是一句承诺那样简单的，他欠下的，是一辈。

“她必须走！”元邑咬牙关，“母后，别儿。家没了，母后为她撑起的那片天，也倒了，她是个可怜人，儿不想她太，您——别儿。”

其实她的心里是很清楚的，留在里，就不会再有一世富贵了。

人啊，看惯了这人世繁华后，又怎么甘心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度日呢？

“母后。”元邑看着她嘴角动，便一扬声，先她一步开了，“令仪从小是没吃过苦的人，您可以想想看，昭嘉究竟是为什么赴死的呢？”

她要的，是这世人里心中，永远记得她是大陈昭妃，是辅圣帝心尖上的那个女人。

五月十

太后倒一气，脸倏尔就变了：“你什么意思？”

是以元邑的一席话，不是没有理的。

太后合了合：“她要是不想走……”

那么，令仪又会如何选择呢？

她是想叫令仪留在里，享一世的富贵。

下她看不开，不愿意叫令仪撒开手跟她走，那令仪将来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难，她不是这个意思？

元邑看似原谅了徐明惠，可要真是彻底原谅了，徐明惠也不会死。

因为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落魄不堪，所以宁可在最风光的年岁里，赴黄泉。

她不会缺吃短喝，行里的人，也不敢轻易地拿她。

徐明惠是个决然的人，更是个狠心的人，对自己，也狠得下心。

她不愿意叫令仪在行凄苦，如今倒还有她陪着，可是她早晚是要撂下手，独剩下令仪一个人的。

饶是这样，他尚且都能把徐明惠到自尽的这个境地去，更遑论是令仪……

“如母后所言，她今年，也才十六岁，如果真的看开了，她不会横梁自尽。”元邑扬了扬，却化作了一抹苦笑，然而很快又消失不见了去，“她会自缢，正是因为她看不开。她不愿意一辈守着个妃位，被禁在长中，她宁可死，也不要过那样的日。”

……

真要把令仪留在里吗？

到了那时候，行之中，令仪就真的成了孤苦无依的。

太后就没了后话了。

然而她想了这么多……

他分明是在借着徐明惠的事情警告她。

她想，徐明惠大约是不能接受，也无法想象数年后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你……”

太后猛然一怔，心一凛：“你在威胁我。”

元邑定定然望过去，将太后脸上的所有表情和细微变化尽收底，才长叹一声，继续说：“昭嘉并不是看开了。”

太后心下却并不相信。

元邑却摇了摇：“这不是威胁，儿也从没想过要令仪死。”

太后一愣神，思绪被他这句话拉了回来，皱了皱眉，扬声反问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