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遇回忆了一下，笑：“十叁岁。外祖父的好友送了他一株银杏树苗，外祖母觉得不是常青树，总是要清扫落叶，嫌麻烦不想要，但外祖父喜。他背着外祖母，让我先偷偷下，说树下了，外祖母总不可能让他挖了。”

知遇不太拍照，因此厚厚的相册里他的照片只有寥寥十几张，其中大半都是在他不知情时的抓怕。

同时她也很遗憾——

沉来寻愈发好奇了：“能有多差？”

“对。”

“她当时什么也没说。”宋知遇微微笑，“只不过后面一个月，外祖父都睡在了这里。”

“这个时候你多大？”

“这个呢，是在什么？”她又指了一张，照片里的少年明显比上一张量要上不少，拿着一把铁锹蹲在院里，太或许有些大，他眯起了。

宋知遇笑而不语。

“这个……也是你？”沉来寻其中一张，黑白的，相纸边角都微微发黄，照片里只有一个小男孩儿，只有十来岁的模样，提着行李箱站在别墅门前，面无表情地望着镜。

宋知遇听着她略显孩气的话，她的长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那可不行，我小时候格差，你不喜怎么办？”

一页一页从她指尖翻过，照片里的宋知遇也一一长大，长逐渐、眉逐渐沉。

每一次看到他，她翻动相册的手就会停下，宋知遇则会告诉她，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又是为什么拍的，有些照片他能立刻答，有些却是连他都不记得，得回忆许久。

若不是他那过于显的短发，她几

最后一张照片，也是相册里唯一一张彩的照片。

沉来寻脑海中浮现一个和蔼又有趣的老，和一个冷着脸但听话树的少年，不由得勾起嘴角：“是院里的那棵？”

那是一个黄昏，落日透过窗斜斜打在木质的地板上，白衣的少年斜躺在单人沙发里沉睡，一条长挂了去半在空中，余晖将他笼罩，他那时发散发着金的光芒。这本该是惬意的场面，但他脸上写满疲惫。

沉来寻在心里算了下年份，1997年。

沉来寻愣住。

“嗯，这是我刚来法国的时候，外祖父拍的。”他跟着外祖父母来到赛，行李还没来得及放下，外祖父便兴致地举起了相机。

这是宋知遇晦涩的童年中难得的几抹，但终究是杯车薪，即便此时讲述给沉来寻的是快乐的片段，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段荒唐又迷茫又的过往。

“十一岁。”

沉来寻认真地翻看着相册，未经整理，她得一张一张看过去，一张一张去辨认这里面是否有宋知遇的影。

沉来寻觉得很神奇，她从没有见过这个年纪的宋知遇，也完全想象不这个年纪的宋知遇会是什么样。

这里，是书房。

他很早之前就不再去碰这段记忆，如今沉来寻问起了，所以即便伴随着不愉快的回忆，他依旧愿意告诉她。

沉来寻笑了声。

她很享受这个过程，这让她觉，她拥有了更完整的宋知遇。

“你30岁以前的人生，都没有我。”她微微叹气，“如果我比你大，或者是同你一般大就好了。”

照片是没有温度的，可沉来寻受到了日光的，和少年上的冷。

“你外祖母知后，没有生气吗？”沉来寻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