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了，虽然只有短暂的十天，可也是他度过最真实、最快乐的假期了。

“你把我卖了得了。”

苏砚棠蘸上墨，提笔接着写，慢悠悠地说：“我拿笔姿势是斜的，我学的时候很早，后面我也不想纠正了，凑合着能看就行了，反正我又不拿去卖。”

苏芟女士还不知她侄心里怎么想，一边叹气一边埋怨：“这三五年一耽搁，我要损失多少钱，你算过没有？要不你努努力把这差价补上？”

“因为她要拿去分给其他亲戚，还有她的众多前男友。”苏砚棠突然把笔放下，甩了几下手腕，“我写不动了。”

苏砚棠把位置让给他，从后绕过去，然后抓着他的手，教他写福字。

苏臻握着笔的那只手被握，被抓，他还从未这样被苏砚棠扣着

“等他毕业了，你就得跟我说，他还有四年大学，等他上完了学再说；等他毕业了，你还得跟我说，他还年轻，等他历练几年有经验了再说。”

他的作息在上学的时候特别正常，靠生钟就能五起，一到放假自动切换到混模式。

苏砚棠的作息比苏臻规律得多，他可以晚睡，但绝对会准时起床。所以他八准时到客厅，一到客厅看到他那面如风的姑妈，坐在沙发上朝他迷之微笑。

苏砚棠把第二条写好的联晾到一边，开始写福字。

接下来的晚饭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涌动，苏砚棠坐在他右边，左手一直在座位底下，往他上摸。苏臻本不敢动，他生怕漏来，一直提心吊胆。他觉得对不起女企业家，为难她亲自下厨，可惜他不知味，吃饭的时候老走神。

字好看的男人在苏臻里简直会发光，苏臻赶坐下来盯着看。

他写完一张，苏臻贴地伸手把那张写完的拿走，把另一张纸铺在他面前。

放假真开心。

苏砚棠执笔的方式很随意，他写得很快，字很飞但很漂亮。

被亲了几下之后，苏臻就又被撩起兴致来了，里面成一片，他脆手脚并用，整个人扒在苏砚棠上，等着被抱到床上去。

苏臻不知睡着的时候是几，第二天睁的时候已经是九多了。衣服已经全都换成了睡衣，他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裹着被了一个猫式伸展。

“我不手，我绝对尊重他本人的意思。”苏砚棠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斜睨着姑妈，“跟我没关系。”

再混也就一个多礼拜，他要好好珍惜这放纵的生活。大冬天，赖在床上睡懒觉实在是太舒服了，还不用写作业，所以苏臻看了一手表，扭翻了个，又睡了过去。

溜回客厅，很好，没有被发现，他松了一气。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苏砚棠去洗碗，女企业家要带他去别墅里兜了一圈，苏臻无法拒绝，只好艰难地挪步走着。得亏冬天衣服厚，再加上他脸红也看不来。这一趟走下来，苏臻恨不得找个地钻去。告别了苏芟女士，他以光速折返回去。

“没什么，要过年了。”苏芟女士继续神秘地笑。

苏臻发现他看着自己，一激灵，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苏砚棠叫他：“你来帮我写。”

苏砚棠被吓了一，退后半步：“你嘛？”

“给我好好写！老娘要发给员工贴家门的！”苏芟女士听到苏砚棠说的话，在屋里大吼一声。

“要写这么多啊？”苏臻抓起一沓红纸，发现少说也有几百张。

苏臻立即跟兔一样起来，嗖一下冲到苏砚棠面前。

“他会听我的话的。”苏芟女士就是这么自信，她再度迷之微笑，“等他过了这个年，我再跟他说。”

苏芟女士这就安排上了：“你少在这儿瞎搅合。从现在开始，让他适当地参加一些慈善和公益活动，这样是有必要的，不会耽搁学习，你大可以放心。”

“先让他考完，考试结束前你什么都别想！”苏砚棠还不了解他姑妈在想什么，苏芟女士已经把“苏臻快来给我赚钱”这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苏臻慌忙说：“我不会。”

“你过来我教你。”

笔的很柔，在大纸上，横撇捺之间如同隔着山川湖海，要翻山越岭地横跨过去。飞起来，落下去，再飞起来，再落下去，一笔一划之间的力变幻莫测，勾连在一起，却又是圆满的一个福字。

苏臻忙不迭溜回房间，刚门就被摁在门上猛亲。

桌上铺着几张红联，边上还堆叠着一堆四方红纸，苏臻第一次看到苏砚棠写笔字，好奇地凑过去看。

苏臻睡得正香，完全不知苏芟女士心里的算盘，已经在门外打得劈啪作响。他爬起来的时候苏芟女士正在给他午饭，苏砚棠坐在桌上写联。

“你的字真漂亮。”苏臻看了一会儿，很羡慕，“以后你要教我。”

“我卖你什么？把你卖了又值不了几个钱！”苏芟女士幽幽叹气，摸着手上的百达翡丽鹦鹉螺，把表带掰开，扣上，掰开，再扣上，“你放心，姑妈又不是要压榨童工，不会为难他，姑妈什么时候亏待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