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上快速闪过的大灯一颗接着一颗在他墨黑的瞳仁上过去，就像漆黑夜幕上瞬逝的星。

他会趁刑渊慎不在的时候偷偷来使用它们，把这两台价值几十上百万的端仪对向与莲山平行的横港的大地，在别扭的成像里看城里的楼、公路，看郊区的农田、小屋，他还曾试着寻找过的那片脏的筒楼。

刑骁的五官可以说是老天爷一笔一笔雕细琢来的，尤其是那一双大睛，灵得很，不表情的时候像纯良的小鹿，但笑起来之后又会变成狡猾的狐狸，招人得厉害。

是的，莫名其妙，至少刑骁单方面是这样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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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刑骁第二次来单钊独居的公寓，比起上一次的剑弩张，两人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甚至还夹杂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暧昧。

刑渊慎给他摆好位置和角度、设了参数，然后他只要眯着睛凑上去，就能看到一片浩渺星海。

但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他一次也没找到过。

别墅的楼是半开放式的，有个冬夏凉、终年都能下的天泳池，泳池边摆着两架天文望远镜。

不过刑骁不喜看星星。

单钊把从超市买回来的大包小包提了厨房，让刑骁自己找地方坐，看电视或者玩游戏都行。

这张竹躺椅大概是大夏天的时候单钊特意买给老爷躺的，一坐下去刑骁就觉背脊一阵透心的凉，不过在秋日里这么突如其来凉上一遭也有别样的舒服。

刑骁曾经很向往这样平凡又正常的生活，但那十多年在莲山的日，一地磨碎他这个微不足的愿望。

“……可以。”单钊说。

刑骁完第一个号后要换号重登，就趁着这空档把从沙发挪到了台上的竹躺椅上。

初中的时候，刑渊慎经常带他来楼看星星。

他倒不是那会在厨房越帮越忙的类型，中学的时候就很会料理灶台了，但单钊主动给他饭这事实在太稀奇了，他就想看看单钊最后给他整什么来。

星辰大海对他来说太远了，他就想要一些手可及的东西。

莲山不在郊区，但地理位置极佳，在横港算得上是闹中取静，而刑家那幢坐落在山的别墅，更是景、视野一等一的好。

单钊为刑骁的得寸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视线瞥过去时，对方笑得睛都弯了。

他的自由与不自由都在这个不停贯穿他的男人的掌控之中，从来就没有差别。

可谁又保证过，手可及的就一定唾手可得呢。

刑骁也不客气，心安理得地翘起二郎，在客厅那张曾睡过一觉的灰布艺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拿起手机，开始给他几个老板清理今天的日常。

后来刑骁在望远镜前被刑渊慎压着侵犯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哪怕是那片象征着宇宙无垠的浩渺星海，也是刑渊慎选择之后给他看的。

落地窗外的秋雨正淅淅沥沥下着，对楼的灯火也接二连三亮了起来，有安宁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