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手泡沫地着碗回，看到季孑弯腰拉开冷冻室的屉后转回看他。

“我想吃冰。”季孑重复了一遍。

“好呀好呀。”赵昭看闹不嫌事大地在一边鼓掌，“我最好的朋友想吃什么？小明很会菜，不会的就让他现学。”

吃完饭后，赵昭就先离开了。周渊明杵在池前洗碗，听着季孑在后把冰箱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周渊明开着那辆空调仍然坏着的车带季孑去了远一的大型连锁超市。

他们先去饮料区转了一圈，来的时候购车里多了两箱易拉罐装的汽。路过家区的时候，季孑特地转问他要不要买内。千疮百孔的周渊明上又多了一新的赛博刀。

他愣了愣，手里着个盘回。冷冻室的门已经关上了。季孑站在冰箱旁边看着他，视线还是跟羽一样轻。

“不行。”

“还没想好，”季孑着筷说，“让我想想。”

看到季孑的目光终于有了严肃的重量，周渊明还兴，“那就再去别的地方找。年前一定用你喜的冰装满冷冻室的一个屉。”

季孑选了最大号购车。

冰买的早了容易化，所以他们最后去买。季孑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五八门的冰冰淇淋品。周渊明撑在购车上担心，“你的胃好了吗？可以吃冷的东西吗？之前不是还血了吗？”

“我也不知，但就是不行。”

“那我明早去菜场的冷饮批发店找找……”

季孑把所有装着冰淇淋冰的冰柜浏览了一遍后说，“这里为什么没有老北京冰？就一块钱一支的最便宜最简单的那？”

“冰都被赵昭偷吃没了。”季孑说。

“只有一个屉吗？”

可季孑说想吃冰。季孑可以吃冰吗？但如果季孑吃了冰就不会再吃安眠药不会再倒不会再有红光，季孑可以吃冰吗？

“嗯。”

“如果那里也没有呢？”季孑问。

周渊明闭上睛了个呼才勉忍住不在季孑面前骂一句“神经病”。“大冬天吃什么冰？冒还没好就吃，也就是冒不死人才敢这么嚣张。”他打开龙冲起碗来。

池前洗碗的时候，季孑那句“你好健康”的评价还在他的脑中百转千回的响着。每响一次，他就想杀死自己一次。等到洗完了碗，他觉赛博版本的自己即使没死成已经经历了一遍千刀万剐的刑罚。

“我想吃冰。”季孑又说。

听着更不靠谱更让人担心了。周渊明叹了气说，“那你先买吧。”

“为什么不行？”

他胡地，胡地说“等我洗完”。龙的急促地就像他现在扑通扑通的心脏里急促的血。季孑在要求他在命令他。他被季孑要求了被季孑命令了。

不就是耍赖嘛？谁不会啊。周渊明沾沾自喜地推着购车去结账，然后带着汽，零嘴，糖果，季孑，还有季孑没那么喜吃的盒装三冰淇淋回季孑的家。

他先开车回家换了自己的衣服，还带了几换洗衣服放在车上，才去公司。今天他得算一算全公司的工资，最晚在周五也得发了。下周就放节假了，他要是节前不发完，应该会被来自员工的幽怨招魂的很多声“小明”诅咒一整个新年。还要清一下发票，账，报税……光财务就有一堆事等着他，他也没空再想“健康”的事儿了。

周渊明一下来劲了，“不如去市里商场地下那个生鲜超市买菜。”

“好吧。”

晚饭吃到一半，赵昭突然说孙昰森也想来一起吃年夜饭。待季孑了后，赵昭“哼”一声，眉飞舞地说，“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我说吃白的。他就说他可以钱。我想吃大龙虾和帝王蟹。”

“正好止血。”季孑也不抬地说。

周渊明在等到赵昭来换班的时候终于得到了暂时的解脱，虽然在赵昭刚门看到心情不错的季孑后用作地话剧腔调问“我最好的朋友是为何如此快乐？”，季孑浅笑着回答的“因为小明很健康”又把他KO一次。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想上班过。

“两个屉不行吗？”

下班后去季孑家，刚打开门就飘一菜香。赵昭已经坐在餐桌上举着筷夹起土豆丝，在周渊明还在换鞋的时候丢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