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里，大门是敞开的，里还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手术室的门打开，李若辰打了个激灵，立刻站起来，失态地问：“医生，我怎么样，我怎么样？”

李一听这话，膛急促地起伏着，随即糊不清地叫了几声，厥过去。

这是李若辰有记忆以来最混和惨痛的一天。伯父伯母见了事儿，跑了。他从柜里拿所有的积蓄，跟雁戎一起把又送到了县医院。

韩初凛坐在李若辰边的另一侧，李若辰被夹在两个人中间，愈发显得单薄瘦弱，肩膀不断抖动着发崩溃的哭声。

“请最好的专家，用最好的药。你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我会还你的……呜我会还你的……”

他今天回家办事，接到雁戎电话听说李若辰家里事的消息，一时之间脱不开，现在才过来。

两个男人短暂地对视一，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对彼此的想法心领神会。

他怕，自己将要成为一个孤儿了，怕极了。

雁戎走到他跟前，用手轻轻捧着他的脸，指腹他脸上的泪，“转院吧。”

雁戎缴了费回来，李若辰打起神，看他拿回来的单，一万五。跟单一起回来的还有李若辰带来的七千多块钱，零整都有，雁戎没有用。

韩初凛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若辰坐在手术室外，哭得脸发的惨兮兮模样。

一把村支书抬来，伯母的底气没那么足了，只是嘴上仍旧不饶人，“这也不到你说话，我劝你少沾李若辰的事儿，老年轻时候那么好，怎么摔一跤就撑不过来了？说不定就是这个二椅给克的！”

医生初步判定是脑血栓，需要急行血手术，李若辰又回到这个充斥着消毒味的走廊里，在满目白中，哭等。

李若辰的亲伯母和伯父来了，正站在院里吵吵嚷嚷地说要分遗产，分房分地。

孙婶看不过去，“人得要脸啊，现在大叔还没下葬你就在这闹，实在不行叫村支书来评评理！”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答应，李若辰一边哭，一边呜咽着说不要，想要从他们两个人中间挣脱开来。

有些决定思考起来很困难，但抉择只需要一瞬间。

十几年前，伯父伯母想把李若辰送走，没送成，嫌他累赘，直接搬到了邻村去，这些年来连两个老人都没探望过一。

他没用，没钱，他实在是太不孝了。

代表，孙叔孙婶见他说话办事都很沉稳，不疑有他。

李若辰呆呆地听着，恸哭着想，如果他在家，早发现，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别着急，情况暂且稳定了。不过病人的年龄偏大，治疗起来很复杂，说实话，咱们县里的医院还是平不够，我建议有条件的话，直接转去市医院，好好考虑下吧。”

李若辰最终还是了。

李被气得嘴哆嗦着，“李德明，你听听你媳妇说的话！”

李德明是个惧内的，虽然觉得丢脸，还是站在妻后不敢抬。

争家产，雁戎司空见惯。只不过在他里，李若辰家这三间老破小没什么争的必要。

李见了哭成泪人的李若辰，细瘦的手握着李若辰的手，“辰辰别哭了啊，你爷爷，年纪大了，早晚有这么一天……”然后又转跟儿媳理论，“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当时说好的分家，房，地，统统都是若辰的。”

孤苦无依，举目无亲，稍微用手段，就能把人乖乖地困在手掌心里，不是一时，是一辈。

有条件的话……

爷爷死了，生病，意味着什么？

“妈，我叫您一声妈，您又不姓李，这么大的事儿，爸走了，德光在外地，就得是德明说了算！你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持着给爸下葬啊？还是得靠德明。”

“——！——！”

路上，孙婶说起来李若辰爷爷摔倒的经过，“应该是在院里提桶，一下摔倒了，站不起来，大姨又没在家，我门听见声音，才叫老孙从墙那边爬过去看看，这一看，人上都快凉了。上了年纪，摔一下都了不得……”

韩初凛揽住了他的肩膀，说：“我们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