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嗯了声，仍旧没有说话的力气。

她义正言辞，太后无从反驳，便气呼呼坐在一旁：“官家如今这样，我哪里能回去！”

朝臣一走，太后就有些寻衅的意思了，秾华再要靠近今上，被她拦了下来，“皇后嫌疑还未洗清，官家又遭人下毒，老不得不小心行事。你仍旧回西挟去，待得医官查了因由再说不迟。”

秾华起先还听得清，到后来只见医官嘴开阖，耳中嗡嗡轰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延捱了两个时辰，他渐渐缓过来。脸上的红褪了，不过有些虚弱，半阖着微微息。

她愣盯着托盘里的香珠，那同心结，那穗，甚至每一颗珠都是她亲手的，怎么会有毒？毒、毒、毒……哪里来那么多的毒！她以前从不知什么是颠茄，也未接过这类西域的东西，怎么能掺木樨里？她有些绝望了，要在这禁生存真的不容易，谋像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袭来，还没能完全挣脱

她捋了发与他碰额，温度降下来一些，应该没有大碍了。她松了气，“好些了么？”

她要坐着就坐着吧，秾华也不她，忙着尽心在他榻前伺候。他一直昏昏沉沉，她看着他的脸，有天塌地陷的恐慌。医官说他是中毒，她不知是不是阿茸之前对他下过手。昨天就看他有异，今天竟倒下了。她看惯了他威风八面的样，突然变成了这样，她一主张都没了。情愿自己多受些苦，也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她不停地搓他的手，替他顺气，“官家……你要好好的。”

连日辛劳，有些虚弱。休息两日，圣躬便会康健的，诸位相公不必挂怀。前朝政务，陛下一时不能裁决的，请宰相代为置。”正说着，秦让到她耳边回话，她听后一哽，勉力平了心绪又，“殿前司证实宁王伏法，朝廷隐患已除，诸位可放心。如今只等陛下大安，我大钺又是一派河清海晏的气象。陛下命我传令，诸位且先回，若有要务，再递奏疏来就是了。”

这个时候让她走，她是万万不到的。她也不怕得罪太后，本来就已经是这样剑弩张的关系，再多一项也无妨。她向榻上看了一，“恐怕要违逆太后懿旨了，臣妾恕难从命。我有没有罪，官家说了算。既然官家不曾定我的罪，他抱恙，我就不能离开他。我是官家亲封的皇后，母仪天下。如今自己的郎君正在病中，我却连相守都不到，便不当这个皇后了。倒是太后切不可太伤情，自己要。还是回宝慈歇息吧，若有事，臣妾再差人回禀。”

先前去福宁查看的医官使回来复命了，走两步，在织锦地毯上跪了下来，“臣携众医诊陛下寝殿，连陛下平时所穿衣都逐样查看，发现陛下贴木樨香珠中掺有颠茄。”说着将珠串呈上去，“颠茄产自西域，在中原几乎不得见，但与曼陀罗、夹竹桃齐名。这可药，长至一人时毒最烈，两颗小小的浆果便可毒杀一个孩。若将和磨粉，长期，轻则神志不清、谵妄、躁动，重则四肢痪乃至毙命……”言罢伏地叩首，“要解此毒不难，崩大碗煎服，再一大汗，毒便可清除八/九成……”

众臣虽担忧，既然皇后传了话，只有俯首领命，向内殿拱手长揖，络绎却行退了文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