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芹菜炒丝，蒜蓉小白菜怎么样？”

“啊……”男人声音又羞又惊讶，“……怎么突然说这个？”

对方惭愧地嗯了一声，懊恼:“对不起……”

“唔……我看看，你先不要挂电话……”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了。

“是吗？余老师不是每次都说撑？”

晚风柔柔，散了脸颊的痛意，周向远的心如同天边的夕那般缓缓沉静下来，橘红的光芒洒在车厢内，周向远低笑了一声，佯装抱怨:“你从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只能我来说了。”

对不起什么？

这样直白烈的话显然对于余存太难，周向远笑:“算了，我心里知就行。”

周向远不知。

看不见男人的睛，只能靠声音来汲取藉。

男人声音越来越低，周向远都能想象到余存无措地躲闪着神，耳朵红得滴血的羞窘模样，笑着:“我你，余老师。”

他他。

“……我，我……”

“我们两个人能吃完吗……”

周向远下接听，男人怯怯的温和声音从扬声中传过来:“周向远，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但他知，他现在只想迫不及待回家，想看到余存那双琉璃般漂亮清透的浅棕眸，想吻他，抱他，狠狠地他。

那个周向远，临死前会后悔吗？

“好。”

是余存打过来的。

“哦哦。那我再炒两个菜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回来能捎袋盐吗，家里的盐快用完了。”

某一瞬间，内心对解脱的渴望超越了对男人的负罪和担忧，周向远双手颤抖地转动方向盘，正准备踩下油门，朝大桥的安全杆狠狠撞去。

他将车缓缓退回到正路上，一边慢吞吞朝着家开一边同那边窸窸窣窣翻橱柜的余存闲聊:“你还想吃什么吗？要不要再买凉菜？”

“你多吃，别到时吐到床上就行。”

“……我都多大了，”对方羞窘，“说这个太麻了。”

余存羞恼:“我哪有吐过！”

周向远已经将车开到了桥边，死死攥着方向盘，着嗓问:“怎么了？”

“你随便就好。”

“当然可以，家里还缺什么吗？我一起买。”

“我不挂。”周向远笑着。

“可是我想听。”

他真的好想死啊，像他这样窝糟糕的男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

“我炖了鱼汤，想等你回来一起趁喝。”

被判定是意外还是自杀？谢随歌会伤心自责吗？要是现在天上能降落一块陨石就好了，正好砸中他，把他砸得稀烂，这样就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谁也不用再承受心理上的负担。

如果不是男人，他现在应该已经浸泡在冰凉的江里，再也看不见这样丽的暮。

“……不许这样叫我，那，那是因为你太，太……”

“嗯，上就回家了。”

他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