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珩听到最后一句，便是心中一动，见张从喜偷摸看他，才察觉这太监说这句话是想将功折罪的意思。

玉珩才知吃了熊心豹胆的人是钱阁老。他看着狗太监怕成这样，心里确实痛快了一些，一抬脚把他踢到一旁，又问了他几个问题，这几年究竟卖了他多少回，他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张从喜跟在皇帝边这么久，玉珩的底线在哪里，他是最清楚的，他一气，抖着声音应了声是。

钱阁老闭目养神，：“张大总自皇上在潜邸时，便与我有情。若不是大事，他不会这般慎重。”

“谁叫他运气不好，先帝帮他看好的几个阁臣人选全都追随先帝去

张从喜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接着便越说越溜，一五一十地把他和钱阁老联系的暗号都说了来。

重复两回“皇帝不舒服，有事明日说”，是提醒他们皇帝要对他们施行一件其不意的大事，“早朝”则是说他会找个机会让人把消息送去，叫钱阁老派个心腹人在老地方等他。

虽然宵禁要到三更才开始，可现在外已然黑了下来。明日还要大事要办，苏阁老实在担心待会回程路上，会麻烦。

待会审问他的人也不会留守，与其被人挖供，还不如在皇帝面前坦白，还能少受苦。

“你有什么好的？”徐阁老酸溜溜，“皇帝不还了你们家苏昌当探吗。他想要分化咱们三个，独独挑中你给了甜，你这运气已经不错了。”

京城的一间隐蔽宅里，几个当朝重臣目光时不时便扫向外，心不在焉地喝着茶。

他怕惹怒皇帝，也不敢说得太多，只若是危害皇帝命安全的事情，他是绝对不敢的，而自己呆在皇帝边这么多年，这一回也是受到钱阁老要挟才会卖消息，总之把污全都泼到别人上，心里还是抱着一分无望的念想，指望着皇帝能念在他这些年的苦劳上，留他一命。

徐阁老对着封恒面冷淡，此时跟苏阁老说话，却很是亲切，他：“老苏，你不用害怕。张从喜那小敢跟老钱搭上线，那就不是一般人。他从几年前皇帝还不是太时，上就不净了，要是了麻烦，皇帝好歹还要看内阁的面，他就不一定了。”

这个话题实在让人怅然，苏阁老叹了一声，又岔开话题：“我们三个都是江南，也难怪皇帝会看我们不顺。”

玉珩也不担心他耍招，他阖家的命都在他手上，钱阁老手段再通天，能保住他家人一时，难不成还能保一世？

苏阁老苦笑一声：“我们家还缺这个探吗？皇帝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要不是家母病重，想看着阿昌中，阿昌也不会报考这一届恩科。”天知皇帝给的这甜，他付多少才能重新得回旁人的信任。

张从喜脑转个不停，想通了这一茬，连鼻涕泪都没来得及抹掉，脸贴着地面，就开始代他和钱阁老之间的易。

苏阁老叹一声：“我从方才后，便一直个不停。”

等到外敲响了一更的暮鼓时，苏阁老忍不住：“那太监靠谱吗？”

他顿了半响，过了一会儿，才：“你要是能抓住他们三人的把柄，朕免你刑罚，赐你全尸，且你在外的父母亲人，朕也放弃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