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哥哥默默挣扎着的无奈与哀伤，行将就木般的绝望，分明并不收敛，却直到此刻才被他注意到。

就像他儿时参加祭天时那样。

谁担心你了？你要是饿死了，就不用我这么费尽心力地害你了，是好。楚何故意这样腹诽着，想捺住心突然现的细微刺痛，中却忍不住：“才、才不是呢。”

父亲和哥哥也真有意思，一个再怎么不满也不肯更换太，一个再如何不愿也不尽早让位。

事以来一直刻意忽略的一件事——哥哥是好看的。

楚何闻言，脑中忽地灵光一闪，纠结了他多年的困扰一时间豁然开朗。

楚仁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平淡又坦然：“从懂事起，我就是太了。是他让我的，没问过我想不想、要不要，我没得选择。这么多年，我真的心俱疲，不想再下去了……”

楚仁失笑摇：“在母亲怀你之前，许多人都想过呢。废后之，何等多余，留着长大，还可能要为亲娘平反报仇，一旦承继帝位，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废了，或脆早死去。他们有多厌恶废后，就有多厌恶我，连父亲也不例外。废后已经死了，便只剩我了。”

“父亲希望我能独当一面，可我真那样了，作为皇帝又难免疑心太；倘若我事事都听他的，他又嫌我没有主见，不储君，不堪当大任。到底什么样的国储才会让君父满意呢？太，皇帝，非要势刚足够狠心吗？可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不到他想象中的样，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他满意。我知他对我寄托了什么，付过多少，我又何尝不为此愧疚，可我真的不到。”

“阿何，这个太，不如你来吧。”

“那……或许正如父亲所言，是后来的我让他太失望了吧。”

原来这太之位看似摇摇坠，实则固若金汤，父亲那般苛责太，看似恨不得废而另立，可一旦有人威胁到太的地位，父亲又屡屡会第一个袒护，就像……

楚何一时有些想笑。

楚何愤怒又不甘，好不容易才忍耐下来：“父亲要是厌恶你，就不会立你太了，听说早年，几个哥哥的外祖家曾联名上奏要废太，父亲不也下了？”

剔透如晶，亦脆弱似碎冰。

他暗自努力，争取了好几年的太之位，在人家里竟是唯恐避之不及。

哥哥竟还反过来安他：“你不用担心我，父亲是想历练我，不会让我饿死的。反倒我很多时候会想，就这样饿死了也好。”

“除了母亲，大概只有你这么想了。”

“你……你可是太啊，谁敢盼着你死。”

听着楚仁温和清朗的声音，楚何获得了少许安宁。

那他算什么，他得到的偏与卓然于众皇的待遇又算什么？是父亲对幼的真心偏疼，是帝王为国储预备的另一个选择，还是……只是刺激太更像一个太的棋？

他不想跟哥哥说话了，却听哥哥突然自顾自地继续：

寄予厚望的太生来是这样柔的人，后天又屡教不改，怎么放心把天下给他？还不得被臣欺负死。君主好不容易巩固的皇权，难不成任由它在弱的君主手中重新被臣瓜分？

或许也有这个原因，他才会想欺负哥哥，把哥哥从太的位上拉下来。

他却必须要承认，如果他是父亲，虽不至于看不惯楚仁弱的模样，也一定会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