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过后，楚仁低垂着，极轻微地息着，用只有贴着的彼此才能听见的气音，回应了楚何：“我知足了。”

“我便知，从你生到现在，快二十年了，曾朝夕相，曾一起受罚，后来还同榻而眠，那一一滴，滴滴，总不会都是虚情假意。”

楚何迫切地想用什么证明自己的真伪，便冲上前沉沉吻上楚仁的，仿佛行动比言语更生动鲜活，能把他的答案尽可能多而真地传递给哥哥，同时以间难舍难分的纠缠，向哥哥提问。

“可是，”楚何忙，“我虽想过取哥哥而代之，主东，但我也想听哥哥的话，让哥哥住想住的地方，过想过的日。不错，即便到了现在，我也还是想太、皇帝，我是皇，我不能想吗？但既然哥哥是太，是未来的皇帝，我便愿意保持现状……不，如果哥哥是君，我便要成为权臣，哥哥最悍的护盾。这天底下，只有我能欺负哥哥，我跪天地、跪父母，此外便只对哥哥一人，俯首称臣。”

当年他与哥哥的就是同一个梦。他们以不同的视角窥探了不知何时发生过的未来，而未来已然发生改变，他们之间才刚要开始，却即将走到终。

令楚何万万没想到的是，楚仁闻言竟舒颜一笑，好似放下了一大心事：“我便知，梦不全是假的。”

在听到哥哥让他“争取想争取的一切”时，楚何就明白，哥哥什么都知了。

稚气还在楚何脸上，并未消退，誓言却落在磐石上，生了。

楚何好了哥哥责怪自己的准备，却见哥哥笑容温和未改，还有些动容地伸手，轻柔抚摸他的脸：

“阿何，这十多年来，你我兄弟，是真心实意，还是别有用心？”

楚何固执地收了抱着哥哥的手臂：“我若说，别有用心有过，真心实意亦有，哥哥还会信我吗？”

昨晚，他甚至真的考虑过，要不要听哥哥的，娶一个家世显赫的王妃，以助他帮衬哥哥。

哄。哥哥给他的是无尽温柔，他回馈的却是不讲理的蛮横。

这念只一闪而过，楚何就直白又决，拒绝得几乎不留任何余地：“这辈，要么哥哥我的王妃，要么我哥哥的后妃。”

楚仁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那……阿何对哥哥，终究是喜更多一，对么？”

他除了十数年的虚情假意和姗姗来迟的一真心，竟什么都没给过哥哥。而以他目前的实力，他也给不了什么，甚至无法在父亲面前保护哥哥，哪怕求情成功一次。他不给哥哥拖后就不错了。

楚何立即重重，然后有些别扭地开承认：“当然不是。”说完耳尖还泛了红。

话虽荒诞，楚何却说得十分认真，可初长成的青年脸上总是残留着一稚气，纵使誓言千真万确，海枯石烂，也仿佛漂浮在半空的烟雾，虚幻又易散。

楚仁也没想到，楚何会说这样一番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