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仁这才哑着嗓开：“快好了。”

是他亲手让一只宁折不弯的鹤，低下了昂多年的颅。

多不甘。他终于意识到，就连认错，他都是不的，皇帝想要的至始至终都只是哥哥认错，如果废后能起死回生，皇帝亦不肯放过，而他不仅没能帮到哥哥，还促使了这一幕的发生。

荆，西北边陲最小的郡，是整个国家最荒凉的地方，时常为相邻的落发兵抢掠与扰，从古至今，从未有一位皇的封地落在此。

楚仁难得弯了弯，轻叹：“真的，太医说我不日便能痊愈。”

楚何不信：“真的？”

以他现在的境和份，本不该再冒任何险，可当他听说楚仁病了，还是半威利诱半恳求地，请太医安排他与哥哥见面。

楚仁起坐在卧榻边，定定地看着楚何缓缓走到面前，想要说话，却不知说什么。

楚仁一伸手，先捧住了楚何的脸，仔仔细细瞧了半晌，才像醒过神一般，有慌张地捉起楚何的双手，垂去看。

楚仁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怔愣地看着楚何望着自己笑，嗓音低而轻，像在风里被送行的人折断的柳枝，搔动在他耳边：

楚仁的手指在绷带上轻轻挲几下，抚向楚何被杖责的背。

楚何的双手还缠着雪白的绷带：“其实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伤了，太医怕又裂开，怎么也不肯让我拆。”

“哥，我要走了。”

“他……放过你了？”楚仁甚意外，想了想，忽地抓了楚何的手腕，追问，“是什么郡王？”

“哥，我被封了郡王，你可以放心了。说来阿娘还真是了解陛下，我大小是个皇，他再怎么厌恶我，也不肯令皇族失了起码的颜面……”

不是梦，是真的。

楚何不觉得疼，反而得笑了声：“那些侍卫不敢真把我怎么样，伤势看着血淋淋的，实则并不严重，很早就好了，不过我娘想让我拖上一拖，看看陛下会不会收回成命，恢复我的份，结果……不提他了。”

楚何说着往前凑了凑：“哥，我听说你病了，你不来看我就算了，怎么还让自己生病，活活让我担心呢？”

“……荆王。”楚何笑意不改，实话实说。

可当他阔别三月，终于再见到哥哥的时候，所有不好的情绪都被无声消解，只剩下错事的愧疚与不安，让他在走近哥哥的时候，脚步迟疑了些许。

楚何单膝跪在楚仁面前，仰望着，学从前的哥哥，屈指刮了下哥哥的鼻尖，红着睛朗笑：“哥，你看清楚了，这不是梦。”

半月来寻觅了多个机会，才终于有了今晚。他蹩脚地穿着宦官的冠服，盗贼一般偷偷摸摸地来到哥哥边，不仅仅是为了能与哥哥相伴这离京前的最后一晚。

楚仁了。

“什么？我不懂。”

楚何几乎日日与哥哥的太医见面，当然知这个答案，可他就是想听哥哥亲说，他太清楚哥哥在这三月都过了什么样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