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心猛地传来一阵绞痛，将皇帝的思绪瞬间打碎。以袖掩，秦煜剧烈地咳嗽起来，上低了下去，腰弯一瘦削的弧度。

秦煜打量着他，突然有些讥讽地勾起嘴角：“闻卿……你不是在考虑自己的想法，而是在想，朕愿意听见的是什么想法。朕说得可对？”

“陛下！”闻冲有片刻的动容，踏前一步，却又顾忌着君臣有别，不敢走上近前。抿了抿，男人双膝跪下，抱拳，“臣言无状，罪不容恕。请陛下降罪！”

也罢，无论六弟如何看他，他终究还是这么了。秦煜这个人的份，首先是一国之主，其次才是兄长。楚敬宗从前已经是重臣，在郑之栋致仕、右相人选尚且空缺之后，在朝堂中的地位更是涨船。这样的人，他据不允许对方有半生异心的可能，必须牢牢拉拢在自己这边。能够胜过联姻的只有联姻，而楚敬宗又恰巧还剩下一个未嫁人的女儿，那么，该如何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至于楚沅音曾经的斑斑劣迹，秦煜也并非一无所知。不过那又如何？历代北周的皇帝娶皇后，从来为的便不是琴瑟相和，不是为世典范，而仅仅是冰冷而骨的政治考量和利益换。只要这个女人有足够的与家世，能够诞下皇位的下一任继承者，那便够了。应该说，楚清音和楚沅音有仇，从某程度上来说反倒正中了皇帝的下怀，假使这两人妹情，那反倒是要不好办了。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皇帝抬起，望向站在桌案对面，垂首而立的臣。“你觉得，六弟他可是有过二心？他是否觊觎过这皇位，如今远遁漠北是否只是在韬光养晦，以期有朝一日卷土重来？”他突然没没脑地问。

被问到的正是司隶校尉闻冲。也只有他手下的那班奇人异士，才能从漠北轻松地带回如此详细的情报来。听见皇帝的问话，男人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拱手欠，语气平板地：“事关重大，臣不敢妄言，还望陛下恕罪。”

不过……襄王妃有，看来这两人倒是要真心过日的。当初即使是后来与秦景立了约定，放他们归去，秦煜也一直怀疑两人并非真正相，成婚抢亲也只是障法，为的是达成某不为人知的目的，但是现在看来，倒像是他多虑了。

是啊，朕想要听到的……又是哪一呢？是六弟一腔赤胆忠心，从无二意，一直以来只是朕在疑神疑鬼，错怪了他么？还是他正是个包藏祸心，图谋不轨之辈，一直以来的谦逊恭谨不过是用来麻痹旁人的掩饰，而幸好自己慧如炬，没有被表象所蒙蔽么？

不愿意相信他会如此为之便是另一回事了。

闻冲沉默。

朕愿意听到哪一……？冷不防他突然反将一军，秦煜一怔，随即便陷了迷茫之中。

“陛下刚刚许诺无论臣说了什么，都会赦臣无罪。”听见他如此说，男人却突然抬起来，直视自己的君主，“那么臣便斗胆相问，陛下愿意听到的，又是哪一呢？”

“无论你说了什么，朕都赦你无罪。”向后靠在椅上，秦煜淡淡，“朕只不过是想听听旁人的看法罢了。自从四年前六弟回到京城，你一直奉朕的密令在监视他，这个问题由你来回答，最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