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闻冲依言而行，解下系带，将卷轴展开。仅仅看了一，男人的瞳孔便猛地缩小，一向波澜不惊的表情也现了裂痕。“这是……！”

“为……一国之君，哭哭啼啼……算什么样……”秦煜想要替儿拭去泪，抬起手指，却只能

绢帛上是秦煜自己的笔迹，显然是在失明之前所写。想到这一，司隶校尉不由得越发心惊。早在数月之前，皇帝便已经产生了这般念了么？

“朕的时辰……不多了，莫要再……些无用功。”秦煜撑起，断断续续地，“你过来……在龙床里面的暗格之中……有件东西，你将它……取来。”

“父皇！！”他骇得魂飞魄散，瞬间泪便涌了眶，扑上去哭叫，“儿臣来了，父皇，您睁睁，您睁睁啊！”

“你是朕一手提上来的，这几年来对朕忠心耿耿，凡有命令，无敢不从。兹事大，朕思前想后，也只能将这件事给你了。”秦煜像是又缓过了气来，慢声，“这一封遗诏，是朕留给你的，将它打开罢。”

当秦曦来到龙床前时，见到的便是秦煜坐在原地，垂着、双目闭的模样。他似乎失去了意识，连呼都是将停未停的了。

“父皇，别丢下儿臣，别丢下儿臣！”秦曦早已泪了满脸，他抓着秦煜的手，仿佛这样便能将父亲挽留下来，不会与自己天人永隔。

“陛下！”“嘭”地一声，闻冲双膝跪地。“臣何德何能，足以担当如此重任！假使棋错一步，臣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里面放着的，竟是一封卷起来的圣旨。

“对你……陪伴太少，疏于教，是朕……这一生……最自责之事……”轻抚着儿的脸颊，秦煜轻声喟叹，“这么早地……将重任托与你……朕亦……心怀愧疚……”

“……曦儿。”他一连叫了七八声，秦煜终于悠悠醒转。他颤抖着抬起手臂，秦曦会意，连忙握住父皇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臣……誓死报效皇恩！”闻冲动容，攥着圣旨的五指骨节发白。他盯着秦煜看了片刻，忽然低下去，重重九次叩首。

“宣旨的是你，下旨的却是朕。倘若当真论罪，朕也会挡在你的前面。”秦煜轻哂，说到最后却敛了笑容，“司隶校尉一职涉及太多隐私，致使你在朝中树敌。朕原本以为自己少说还能再撑十年，也没来得及给你铺好退路。往后朕不能再护着你了，你自己小心。”

“去吧。”又说了一大通话，秦煜的神已是越发疲倦，声音再次变得有气无力。“将……太叫来。”

“臣去请太医令过来！”他果断，转便要离开。才走两步，便听见秦煜的喝止：“慢！”

“那一日，朕问你该不该信襄王。”秦煜淡淡，“你不肯回答，朕就擅自了决断。但这决定是对是错，朕已来不及验证，这项重任，便落在你的上了。将来用不用它，怎么用它，都是你的自由。”

“陛下……”

闻冲双眉锁。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遵从于自己的君主。走上前去，低声了句“臣冒犯”，这才越过秦煜，将床的暗格打开。

伏在床上，以手掩，鲜血顺着指滴下，在被上开几个小小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