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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方怀信应了一声就站起来往外走,见到我还给我问安。你不知道,他脸色苍白,走起路来像是体力不支,微微有些瘸了,衣袍后边还有血。”
“我还以为他惹了皇兄生气,被罚了板子。只是皇兄闭口不言,还是气的很,但是不愿把火泄在我身上,硬是扯出笑脸问我来意,我也就没问下去。”
顾秉文沉静地听他说完,抬手继续替他按摩穴位。“昨日之后我回了相府,倒未曾见过方公子了。殿下莫忧心,大皇子殿下生辰马上到了,想来他们应该很快会和好了。”
“但愿如此吧。”君辰安圆圆的猫儿眼丧气地微垂,盈润的两瓣唇合在一块儿。
顾秉文话未出口,心里另作他想。因着殿下还小,更无人敢在殿下面前说些腌臜事,以至于他好像对感情方面的事不开窍。
比方说,顾秉文就能看出来,方怀信对着大皇子是有些单相思在的。南朝确实不禁断袖之风,只是到如今,男子相恋,到底还是没名没分的。
位高权重者,亦如此。
至于顾秉文自己,他也还未曾弄明白自己的心思,还是不告诉太子殿下让他徒增烦恼得好。
顾秉文可为明臣,为心腹。
不可为床上脔宠,不可为殿下的一生独一。
四.臣服
顾秉文安静地伫立在门外,室内掩藏着隐约的淫靡之声。
世上若真有一种酷刑,那必定是在听心上人墙角之时,准确无误地分辨出哪些餍足的喘息来自喜欢的人。
顾秉文正这样处在自虐的境地里。
不过,即便不是他对心上人的绝对熟悉,里头的另一位可不像是在床榻上会叫出声的人。
庆历二十六年夏,君辰安二十岁,顾秉文二十一岁。
……
门扉轻轻地开了。
那是一个冷峻的青年,乌黑顺直的长发披散,英挺剑眉上扬,深邃眼眸藏着锐意。玄黑金纹的劲装笔挺,似乎看不出一点刚才被剥下的凌乱。
他向顾秉文微微颔首,侧身让出了路,“顾大人,主人让您进去。”
顾秉文回以半礼,擦肩而过,嗅到青年身上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儿和情欲味道,同样来自一个人的恩赐。
在里头,君辰安才刚刚穿好了衣服。顾秉文相当失礼,他过去,为他理好了衣领,就像一个贴身侍女一般,又或者,慰贴的妻子一般。
“子宁。”君辰安坐在床榻上。
说不出是什么语气唤顾秉文的小字。
“秉文哥哥”的称呼十岁以前就不再被使用了,那是小殿下的自尊心驱使,后来又更多充盈着羞耻心,再多的时候,再要表达亲昵想请求帮忙的时候,便黏糊糊的叫子宁。
也有时候,是居高临下没甚感情的二字。
君君臣臣,那是他的太子殿下。
顾秉文的手一松,直直地跪在他身前,“殿下,臣在。”
君辰安展颜一笑,他略显狎昵地捏住他的脸颊,“倒也不必如此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