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太君知晓时，已是木已成舟，老太太再心疼孙女也无法了。

小选的门槛要低的多，且每年一选，选新人，放归老人，是老祖宗留下的恩典，轻易不会变。小选由内务府选年十三至十七的女，供内廷各主位役使，地位低下。只是太上皇年间，多有貌人一朝得幸、升主位的例在，由不得无路可走的王夫人不心动。

等到下次选秀，元就已十九岁，此次大选本就是元唯一的机会。

老太太一心照看宝玉，因对王夫人不满，便暗暗选了好些清秀貌的小丫上院，哄孙兴，笼络他，贾宝玉虽小，却天生的温柔小意，日日与小丫鬟们一嬉闹顽笑，便想不大起来去亲近王夫人。赖嬷嬷边的小丫有个叫晴雯的便得了这个巧宗儿，因生的标致灵巧了贾母的，赖嬷嬷就把她孝敬给了贾母。

“糊涂油蒙了心的混账，那是你亲闺女，捧在手上十几年就是为送去伺候人的？！”

报到内务府，这就是盘算着三年后，元十六，再报选不迟。

只是王夫人一心认定元大年初一的生辰，又天生的貌温厚，必然有大造化，非皇家不可。就连贾政，亦是如此。贾母百般劝阻无用，气病了一场，也没把儿媳妇的心思扭过来，索随二人钻营，反正想来已没什么门路，到时候元的婚事还不是她这老太君说了算。

只不过这一丝丝希望也落空了，当今显然不像太上皇那般贪鲜，朝廷不仅没派“采选使”，还将昔年太上皇在内务府新设的“采选司”一司解罢了。

谁知贾政两没寻着别的门路，竟然把元的名儿报去内务府会计司，要去参阅明年的小选。

本朝规矩：京官五品以上，地方官员四品以上可将年十三至十六的女儿送选，女十三岁称作“及岁”，超过十六岁称作“逾岁”，逾岁者不再参加阅选。

不料今上行事竟然与太上皇截然不同，这才第二次选秀，就下令朝野罢选。各家女将要超过年龄的，朝廷已下令其父母择偶婚。

不说为妃为嫔，就连被皇上指给宗室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叫对大年初一生日的贾元寄予厚望的贾母等人如何甘心。

还有二则缘故史太君不好说：一是日后了，往日份都不够格儿当元闺中之友的那些女孩儿，只要有个品级，哪怕只是个常在、答应，贾元见了也得屈膝行礼、称才，这叫元怎么受的住！二是她们家原是了大力气

王夫人日日派贾琏等人外打听，只盼着今上能如太上皇当年一样。太上皇在罢选之年都要派“采选使”往民间选取姿端丽、合法相的良家女充实后的。

且当时正值太上皇禅位，是新皇登基后的次大选，各个门府邸的女儿都争相报选，元虽是荣国府孙辈这代的嫡长女，偏只投生到二房肚里，并不自袭爵的长房，在那届秀女中份地位都排不上号。故而，贾氏阖族商议过，为稳妥计，且待下次大选，那时元正值破瓜之年，正有一争之力。

这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打的贾母等人毫无办法。京中不少三年前送女儿参选的门大都在暗暗看荣国府的笑话。贾母心中已生退意，与王夫人等商量给元择个大家的女婿，日后前程应该也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