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那碗酒酿酥酪，凤就不自在，屋里没外人，当下直说：“纵然是甜酒酿，大儿才多大，能吃那个？我才门的时候太太还为妈撑不住宝玉闹，喂给他一勺酒酿发作一回，这会儿就给大送来这个！真是谁家的孩儿谁家疼，就是兰小，如今也贵重的很了，太太很有些远近的。”

凤犹豫一回，才小声儿倒：“太太前面过音儿，说是都中达官贵人家的太太们多有把银放去给人使的，利钱甚多，况且也是给人救急的好事儿……我还没拿定主意，许是太太等急了回信儿。”

贾琏吃罢饭，也不到前面去，只往东厢去看大儿，来时见平儿底黑青，像是被贾瑞吓得仍郁郁，不由得笑着说两句话，一定要给她们气云云。凤在里听见也不理论，心情大好。

平儿亲捧上一盏茶给她，笑：“多亏了绣丫提醒了我，她跟着朱嬷嬷，到底多了些见识。”平儿之前把话掰碎了劝凤，只特把朱绣说东府的事情变成自己说，她和朱绣都明白，相互很不必多叮咛代。

平儿就知王夫人近些时候特别抬举兰哥儿叫心里不自在了，就笑：“大儿有二爷疼着，不比别个更好。只是心里知太太打着弯儿找你有什么事？”

凤叫平儿也坐下，叹息：“朱绣丫真真是个好人儿，人品、能为都不必再说的，只细心贴这一样儿，就比别个百倍去。昨日她送来的那两匣心，那卷一看就知是特地给咱们大儿的，大儿的什么似的。昨晚上你二爷一个喂她，她小嘴儿赶着谢爹爹，哄的你二爷都不知自己姓什么了！你知，你二爷一去几个月回来又不着家，大儿认生，实则有些儿怕他，昨晚上那一儿，叫我这心里……”

待贾琏去，才对平儿：“原你劝我，我还觉着叫你二爷手，未免便宜了那狗东西！可如今这么看，倒是歪打正着，借这事也给咱们这二爷笼，免得撒去就不知回来！”

况且这等放贷获利的事也说过，常有死人命的，许是直接钱的大人们并没有那样狠毒，可这些人放钱去都是通过地痞恶霸持的，那些人瞒上欺下，仗着钱大

个多日未来的，贾琏又少见凤这可怜的柔弱样，别有一番滋味，夫妻两个都十分受用。

说着就抹了抹睛，却丝毫未提王夫人送来的那碗酒酿酥酪。平儿心里一动，窥着她的神：“今早上太太还打发人来问儿吃那酒酿酥酪受用不受用，正和二爷吃饭，我没敢打扰，只说很受用就打发回去了。怎么说？太太可是有什么吩咐，不好叫的，拿这个作引来的。要不要往那边走一趟，一为谢太太赏，二为问问可是有事？”

平儿见她分明是已动了心，只是不想从太太那里过一手，想自己独赚，才这么托着。要搁在以前，平儿也信凤挂在嘴边上的“便告我们家谋反，也是不怕的”，可自打结了朱绣这个好妹，她识字知法的，常听她说些外的新鲜事儿，再不敢如此傲慢狂妄。

次日起来，凤粉面桃腮，很神焕发的模样儿，同贾琏一起吃饭，桌上夫妻两个眉来去，小意殷勤自不必多说。平儿外侍奉着，心中着实有些酸涩，又忙忙整衣肃容，把不该有的情思都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