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小,揭人不揭短儿。徐海拂拂上的雪，问声瓮气没个好气：“个了的猴，什么？”

刀的湛冬抬瞥他一，什么也没说。

湛冬这下连看都不看他了，倒是徐海问：“是个黑底朱绣的荷包？”

徐海只顾把腰上的雁翎刀摘下来，怪沉的。直到邓继急的了不得，才缓缓：“前些日都中不是了妖害人的事么……”

徐海瞪他一，这急又犯了，当下：“就是那日，冬的荷包掉来叫我看见了。”那妖人好似有儿惧怕这荷包。

邓继冲着湛冬挤抖眉的，跟徐海努嘴儿：“指挥使大人——咱们冬开窍啦！若不是今天下雪没日儿，这太指定是打西边升起来的！”

徐海看了湛冬一，也是稀罕的。只是这人在那大案后刀呢，端的是四平八稳，儿都没翻，这能是开窍的样。

邓继跟瞧见什么惊天稀奇事情一般,朝外面大声：“海哥,海哥！你快来！”说着，等不及徐海踱来，就急的掀开门帘快走几步一把拉住徐海,“哎哟！我说你这个磨叽,嫂那样脆的晌快人,怎么就看中了你！我这么个能说惯,相貌堂堂的人偏生找不着媳妇儿。苦的我……带人巡街时看见官媒人,恨不得上去给人作揖打千银,就指望人家给我说门好亲事！”

邓继就笑：“嘿，我唬你什么。你知我方才来时看见什么吗？”指着湛冬：“他正捧着一个荷包神呢！”

邓继忙凑过来，诧异：“你怎么知？”

邓继连连：“我知，那妖有行，那么多人还是冬上去才把那妖砍伤了，驱京去。立了这功，咱们冬好歹把上的‘代指挥使’的‘代’给摘掉了……海哥，你倒是说儿儿我不知。”对这等邪妖人，京中各衙门都有一条不会明说的惯例在：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当街拿下；若没有，先以驱逐京为要，随后再行追拿。这是怕急了这等人，他在天脚下使什么卑劣狠辣手段，惹大来。

徐海着一张老实温厚的脸,被拽屋里才慢吞吞的：“老话说得好,‘担甜瓜偏，蜡枪会能说’！”

湛冬正擎着一个荷包端详,见他撞来忙收怀中。

徐海比他这两个兄弟都大些岁数,早已娶了亲的。他一个只识字的舞刀的武夫,偏生讨了个举人的独生女儿媳妇,还是他念书识字的学塾夫家的。老岳父虽拗不过女儿，但这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变着法儿‘教导’女婿。于是可怜早把书本扔去多年的徐海,又过上了火的生活，如今还跟着他家正开蒙的小背诗经呢。

邓继说着就眉飞舞起来：“咱们冬你还不知，上什么时候有这些玩意儿？况且他那功夫那警醒，往常我离这门一丈远呢，他就知了。嘿嘿嘿，这不是开窍了是什么！冬，谁送你的呀？”

邓继“嘿”一声,斜着看他老海哥：“这就是老泰山是举人夫的好了！海哥学的都能掉书袋了。”

下了一整夜,至午间才渐渐停了。五城兵司西城副指挥邓继一面哈手，一面拍打上蹭的雪沫，走指挥使的公房，笑：“这雪下的好,明年该有个好收成了！”